“不需要。”乌厌楼态度依旧冷硬,一如既往拒绝她的靠近。
“为什么?”李乐识把拐杖靠在门边,跟着他进屋,顺手把门掩上,将寒气阻隔在外。
乌厌楼体温高,屋里比外头暖和些,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和原木味。
她轻车熟路走到备好的水桶边,舀水入盆,清洗双手,取出碎布帕子浸湿拧干,站在一旁看着他。
冰水冻得指尖发红,但这种方式能帮他压一压异样的高温。
“滚出去!”乌厌楼搭在腰间拆‘绷带’的手骤然止住。
“你背后的伤,能自己上药吗?”李乐识上前两步,语气平和,“况且,你夜里体温高,还得擦拭身子降温。”
乌厌楼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话,冷笑一声,“狼的体温本来就高,不然怎么抵御风雪,少把你们中原弱不禁风的身子,套在我身上。”
“不行。”李乐识难得硬气一回,“你夜里的温度绝对不正常。要么你自己擦,要么等晚上你昏迷不醒,我帮你擦。木屋锁不了,我随时都能进来。”
话音刚落。
一股劲风飞速逼近,李乐识脖子一紧,整个人已经被甩向床柱。
“嗙!”
后背一阵发麻。
他欺身逼近,带着野兽疯狂的压迫感,狼牙半露,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拇指顶起她的下颚,露出纤细脆弱的脖子,“你敢威胁我!”
李乐识呼吸扼住,低不下头,却隐约闻到逐渐浓烈的血味从底下飘来。他情绪激动,动作太猛,扯到了腿伤,“你的左腿……”
“少管我的事。”少年磨着后槽牙,挤出几字。
她沉默片刻,换言道:“三日后,你的身体状况,能自己好转吗?”
没人比他自己,更知道现在的身体状况,在重伤且危险环境下,每当月亮高悬,他体内的自身修复能力会被强行拉至极限,而那个时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意识全无,昏迷不醒。
不然,她每夜把玩他的耳朵入睡,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留她三日,不过是暂时留个看门的人罢了,要不是如此,他根本不会把她从寨子里带出来。
少年怒目而视,眼底戾气翻涌,狠劲几乎化作实质,叫嚣着拧断她的脖子。
他的弱点,他的身体状况,居然全被她摸透了。
“你最好知道,在我这里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弄死你很轻松。”他指骨一点点收紧,“妄想通过任何事情威胁我、掌控我、栓住我。”
“好,三日。”李乐识语调温柔,眼神坚定,下颚被顶得生疼,绷直的脖颈,不受控制吞咽。
他深吸一口气,“滚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
李乐识被他毫不留情丢到地上,紧接着一团厚重的熊毛毯砸在她头顶,把她罩住。
她扯下毛毯,裹着自己走出木屋,带上门,就地坐在门口的木阶上,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上。
寒风穿林。
李乐识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进不去。
没过多久,安静的屋内隐约传来故意压低的水声,要不是周围太静,几乎听不清。李乐识目光微亮,他在擦身?!
以他那暴戾的性格,居然真会妥协顺从她交代的事?一点一点慢慢擦?难道不是一盆水,从头浇到尾?
难不成,是不想对她服输?
李乐识没去打扰,静静坐在门外。屋内水声断断续续,很小很小,缓慢得近乎磨人,他像是刻意压低声音放轻动作,时间因此被拉长。
她倒觉得他这个人口是心非,明明需要她帮忙,嘴上死不承认,绝不服软。现在又背着她,偷偷照做。
这么看来,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所转机。
李乐识确定水声停止,没声音后,才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
屋子昏暗,黄昏最后一丝余晖趁虚而入、挤进缝隙,狭长的光影不偏不倚打在他赤.裸的后背。
那一瞬,她呼吸都轻了。
少年宽阔的背脊在光下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线条,肌肉健壮紧致,性感的脊骨一路延伸至劲瘦的腰窝。深麦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攀附在肌理间。
野性、危险,摄人。
她竟一时,看傻了眼。
拆下来的染血布条,被他随手凌乱堆砌在床边。
“你找死!”乌厌楼额角猛地一抽,抄起手边水勺往门口一砸。
“嗙!”
门板合上。
李乐识猝不及防,被那力道往后震了两步,呆呆盯着关紧的门。
这些天她不是没碰过他,摸过、抱过、看过他的身子。
但刚刚那束恰到好处的光……实在令人恍惚。逼近两米的身形,仅仅是随意站着,都带着强烈的压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到张狂,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桀骜难驯的野性。
李乐识站定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推开面前的门。乌厌楼正把脏的布条重新缠回身上,她及时阻止,快步走过去,“别用这个,我帮你在雪里洗洗。”
话音未落,她已经抢先抓住了布条,昂着脖子望向他。
乌厌楼眼神阴沉。李乐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