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有真想要她的命,多数时候,都是故意戏耍、恐吓她,从她紧张无措的神情里,得到内心恶劣又幼稚的畅快,或许源自他狩猎的本能,只不过她不是猎物,更像是个解闷的玩物。
这么多天,李乐识第一次见他金褐的眸子,没有杀意翻涌,最原本的眸子竟生得这么漂亮,不像在寨子里阴鸷警觉,更没有随时准备进攻,化不开的血猩杀气。
此时的他,难得放松,摇曳的火光映进眸子,通透明亮的像块琥珀。
她弯起眉眼,白雪映着日光,细碎的光洒进她温柔的笑里,“你的眼睛很漂亮。”
乌厌楼明显怔了下,“什么?”
李乐识拍拍身上的雪起身,食指轻轻拨开眼前的骨刺,倾身向他靠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撞在了一起,那双漂亮的琥珀里,只剩她的倒影,“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乌厌楼的眼睛生得极好,锐利狭长,带有兽类的野性与警觉,比起被困危险中的血眸,她更喜欢现在这样,明亮的像溺进阳光里的玻璃珠子,无措和受惊时,会短暂圆瞪,例如现在。
为了凑近欣赏,她俯身而下,反倒逼得乌厌楼后仰躲避,或许是靠近火源,他的耳尖又烧红起来。
他呼吸乱得刹那。李乐识忽然胸口一疼,不是心脏抽痛,而是皮肉被尖锐物抵住的刺痛。
乌厌楼半倚在石凳,左手手肘撑着身体,右手反握骨刺,锋利骨尖隔着衣料压住她的胸口,“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李乐识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为了靠近欣赏,她竟一只膝盖骑在他身侧,单手撑在他腹部,整个人半伏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观,她耳根一热,急忙退开,“抱、抱歉。”
她自己都有些懵。
明明只是觉得眼睛漂亮,怎么莫名像失了魂似得,盯入了迷。
冷风时不时从林间吹来,空气静得尴尬。石凳不大,两个人就算刻意远离,衣摆仍时不时摩擦。
她低头,又喝了口绿油油的‘巫婆汤’,草腥味难受得她直皱眉。
旁边火上的肉依旧滋滋冒油,比方才的肉,更焦了些。
李乐识忽而想起那天,他提及了寨主的名字,扯开话题,缓解尴尬,便问了句,“……你知道寨主的身份,难道是以身试险?”
乌厌楼拿着骨刺往烤肉上用力划开一道口子,鲜红肉汁顺着裂口往下淌,热气蒸腾,香气浓郁,“我最多忍你三日,三日后,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杀了你。”
他斜过眸子注视着她。
李乐识:“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他们说你温柔体贴……”
“我为什么要对你温柔体贴?”乌厌楼蹙起眉头,打断她,“你是我的谁?”
“未婚妻。”李乐识轻笑说:“你的伤很重,夜里需要人照顾……”
“死不了。”
“可你这几天烧得厉害,我每天都得脱你衣服,帮你降温……”
“够了!”乌厌楼重复道:“不知廉耻!”
李乐识一点不恼,她突然觉得这样炸毛的乌厌楼有点意思,他若真想杀她,早杀了,何必把她这个拖油瓶留到现在。
“一直没杀我,是在报我救你的恩情?”
“恩情?”乌厌楼冷笑一声,骨尖又怼上她的脖子,却没伤她,只压在她简单包伤的布条上,“可别忘了,把我害成这样,买凶杀我的人,可是你,何来恩情。”
“我想赖着你。”李乐识直言道:“西北这么大,我现在哪都不知道,能去哪?况且,我若是独自走了,怕是还没出这个林子,就没命了。我需要异族的气息,掩盖我的踪迹。”
乌厌楼骨刺顺着她的脖颈往上滑动,骨尖挑过滚烫的肉,温热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痕。
他举起锋利的尖端对准她的眼球,警告道:“不许再看我的眼睛。”
骨刺近在咫尺,李乐识的眼珠甚至能感受到冒烟的热气,尽管知道他暂时不会杀她,但也不敢把他逼得太急,她默默转头,继续喝难以下咽的汤。
乌厌楼收回骨刺,“你对西北倒是了解。”
“萨琳告诉我的。”
“呵,你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都成了别人的侍妾。”
李乐识平静纠正,“我还不是。”
乌厌楼懒洋洋接话,“对,你那个废物男人被我杀了,你现在是个寡妇。”
“…………”李乐识不止一次想撕烂他的嘴,但想想还得苟延残喘。她勾起红唇,笑眯眯看着他,“阿楼说得对。”
“……”乌厌楼哽住,“警告过你,别乱叫。”
李乐识眼底含笑,继续逗他,“为什么?你比我小,我总不能一直连名带姓叫你,将来你若是遇见心仪的姑娘,与我做不成夫妻,做姐弟也未尝不可。”
“公主,你不怕死尽管和我攀关系。”乌厌楼骤然从起身,往不远处走。
“你去哪?”李乐识抓起旁边快有她高的粗棍追上去,一把撑住他的胳膊,“你的脚还伤着,我的力量支不住你……”
还没等乌厌楼推开她,李乐识已经把打磨好的木棍递到他面前,“试试这个,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