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跑了!”
天还没亮,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萨琳跌跌撞撞躲避守卫冲进李乐识的营帐,望着床上睡着的男人,傻在了原地。
李乐识听见动静,从熊毛里钻出脑袋,“萨琳。”
“你、你你你……”萨琳面露恐惧,表情失控,嘴角抽搐,舌头打结。
李乐识余光瞟过角落填平的泥坑,令牌埋在底下。
“萨琳,你见过他的画像,我得救他。若我昨夜不带回来,他怕是已经冻死在了外面。”
萨琳面部僵硬,她确实在照顾李乐识的时候,见过那张画像。
少年面容血肉模糊,难以分辨,现下清理干净,才发现与画像一般无二。
他们关系不一般。
李乐识起身时,掌心碰触到乌厌楼异样滚烫的胳膊。
糟了,他病了。
“药房被翻过!……守卫死了!”
“有血!是那个中原女人的血味!”
守卫的脚步向她们的营帐快速靠近。
泥味盖不住她的血。
萨琳退后两步,背靠帐子,“现在、现在怎么办,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帐帘在下一刻被粗暴掀开,断臂侍卫带着一队人闯进来。
一眼便看到站在床边的李乐识,她那小身板压根挡不住背后的人。
“你胆子可真大!”
十几人个瞬间围住了李乐识,把不大的帐子填满。
“阿坦,达楞昨夜出去了,这公主留还是不留。”
旁边一个侍卫凑到断臂旁边询问。
断臂名叫阿坦,是寨子里的三把手。侍卫口中的达楞应该是他的上级,扇了他一巴掌的银衫侍卫。
萨琳有说过,西北的寨子族群等级制度严格,下级必须遵从上级指令,不然要么挑战上级上位,要么会被驱逐。
如今上级达楞不在,断臂阿坦成了寨子里的头。
阿坦想要乌厌楼的命,但有令保他。可她的命如何,就不清楚了。
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手段残暴,就算留条命,怕是也会折磨的半死不活,留口气作罢。
萨琳及时开口,可因害怕,声音极小,“她、她是和亲公主……”
阿坦闻声望去,不耐烦道:“你个下等侍妾,怎么在这。”
萨琳不敢再言,垂着脑袋,躲到一旁。
李乐识随意扯谎,“是我求她给我送点水……”
“送水?给你两件衣服知足吧!要什么水?”阿坦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人从床边甩到地上,“敢救他,我看你是找死。”
“或者,你告诉我们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不怕死来救。”
李乐识扶着床尾起身,“半路捡的,既然救了,我就得对他负责。”
“负责?”阿坦大笑嘲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自身难保,还负责。要救他,不如你拿东西来换。”
说罢,他从腰侧抽出一把短刀,抵住她的下巴,目光从她脖子往领口划过,最后刀抵在她的腋下,“一条胳膊,如何。”
刀锋的寒意穿破布衣,李乐识浑身发凉不敢妄动。她觉得,阿坦做得出取她胳膊的事。
削成人彘怎么不算留一条命。
野蛮的族群。
李乐识喉咙滚动,“大、大人得令保他一命,可昨夜雪大。大人值夜辛苦,要带兵预防外敌,故而忽视了……大雪覆腿。所以我自作主张,帮大人保了他一命。”
阿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中原来的公主是不一样。”
这么一说,反倒成她在帮他了。
营帐里的人哄然大笑。
李乐识屏息凝神。
“那我是要多谢公主殿下了。”阿坦说完,徒然面色一变,面露恶狠,握紧刀,“怎么办呢,公主殿下知道雪厚不报,害狼族俘虏差点死在雪里,作为惩罚,你的胳膊我就收下了!”
“住手。”
危机时刻,一道凛冽的声音制止了他。
黑靴从帐外跨入,来人微俯身低头,推开低矮的帐帘。
他一身便携的黑色束衣,一头雪白的卷发,墨瞳在掠过旁边的萨琳时,转成阴鸷的金瞳,再看向旁人时,又换回了墨瞳。
“少主。”
守卫们的大笑戛然而止,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阿坦同样收刀,不满汇报,“少主,这个女人擅自把俘虏拖到……”
“退下。”寨主摆手让守卫滚出去。
帐子空了,萨琳跟在人群后面,刚想跟着一起退出去,忽然,寨主身后甩出条白色豹尾,勾住萨琳手腕把人拉倒身前,一把刀快速抵住她的脖子。
“这中原公主敢如此大胆,萨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萨琳在吓得瑟瑟发抖。
寨主觉得无趣,尾巴直接把人丢了出去,萨琳重重摔在雪里。
他朝李乐识靠近,凝了床上的俘虏一眼,“怎么?债主不杀他了?”
寨主长相年轻,比少年大不了多少。
“不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初花钱买他的命死,现在要活,可要花双倍买回去。”
“不过,这些天,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