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为什么要杀他?她与他无冤无仇,甚至在此之前互不相识。
追杀令诡异之处在于,名字是她的,字迹是她的。
李乐识坐在床边,始终想不起来有关追杀令的半点记忆。
那只剩一种可能。
原身公主不愿嫁残暴的西北狼族,于是先下手为强,搅乱局面。倘若狼族接亲队伍受敌,公主就能趁机逃脱。
只不过,现在出现意外。
她不光差点身死悬崖,还入了贼窝。
这糟心事被她撞上了。
寨子里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任何人都不可信,包括萨琳。估计是她在捡烛台的时候,把追杀令塞在了枕头底下,意欲何为,她不知。
如今只能靠捡回来的少年了。
乌厌楼武力超群以一敌百,能悄无声息躲过守卫,还差点刺杀寨主。暗杀他的事绝不能被他发现,不然她就没机会逃出去了。
床头微弱的火光跳动。
她将那封追杀信烧成灰烬,混在泥地掩藏干净。又在帐子角落挖了个坑,把令牌埋了。
做完一切,狂跳不安的心跳,才得到一丝平息。
寒气钻过每道缝隙刺向她的骨头。
未知的地方、未知的事情、未知的“人类”。
李乐识窝进较为暖和的棕熊毛里,紧紧把熊毛卷进怀中缩成一团,试图压住蹦出来的心跳。
帐外安静的只剩呼啸风声,一下又一下拍打布帐宛如鬼泣。
脑海里忽然窜出断臂男狰狞的面目,以及他那非人类的形态。人类的手在挥出去时,居然变成了豹爪。
她在喜轿里听过送亲的嬷嬷与旁人聊过西北诡事。
朦胧的红色盖头,喜轿摇摇晃晃,她的头疼得几乎裂开。
她穿到了喜轿上。
轿外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嬷嬷抖了两下,搓搓胳膊回暖,“我听说,蛮人之地,地势复杂,一到冬季食物匮乏就容易引来杀戮,人吃人啊。等雪一化,留下遍地白骨。”
“嬷嬷。”跟在一旁的陪嫁丫鬟,眼泪在眼眶打滚,“你可别说了,这一入西北地界,寒气一下就来了。”
“什么别说了,陛下让我们来送亲不就是送死?”嬷嬷无奈,“西北蛮人,人高马大、身强凶悍,一人能徒手拍死一头巨熊,站我们面前影子都能压死人……这哪是送亲……是给蛮人“送粮”啊。”
丫鬟:“人?真、真是人形吗?我……我听说,西北蛮人常年游走在中原边境,自从那、那什么狼族吞了整个西北之后,就一直盯着中原地界。边境一到夜里鬼哭狼嚎,鬼影学人、戈壁迷宫……总之,怪事多得不得了。”
嬷嬷打个寒颤,这回轮到她阻止了,“你、你别说了。”
丫鬟忍不住哭了,“一连几个村子的人都没了,陛下怕冬季来临祸事临头。派那么多使者去都没见人回来,这、这传信说和亲,才得封回信。”
“行了,陛下不是给了一大笔安抚费留给家里人。”嬷嬷道,“只能寄希望于公主了。她若能得权受宠,我们说不得还有机会回家。”
丫鬟:“回家?对了,嬷嬷,你说我们带那么多粮食、那么多金银珠宝的嫁妆,我们……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被吃掉了……”
嬷嬷不耐道:“行了,别再说了。入夜行路当心点,别自己吓自己。”
送亲队突然停下,四周寂静,她们这方有火把点路,还能看清圈东西,剩下的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上前指挥前头的领路兵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怎么停下来了。”
嬷嬷喊了几声他没应,一拍肩膀,领路兵‘啪’一下,直愣愣倒地。
“啊啊啊啊啊!”
“遇敌!遇敌!”
喜轿猛然摇晃,窗子上火光交错,逐一熄灭。李乐识扶住自己繁琐的头饰,还没弄清楚状况,马儿受惊冲出人群。
紧接着一个猛拐,轮子撞到岩石,喜轿失去重心滚下崖坡。
等她从喜轿残片下爬出来时,衣服划破、头饰摔散,就连鞋都不知道滚到了哪。只有手里攥着的画像还在。
她头痛欲裂,一瘸一拐漫无目的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远,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动静,有人在查她的喜轿,他们在说:“还剩一个公主,尽快完成任务,把公主分尸给狼王送去。”
李乐识脊骨发凉,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在经过一处沼泽地时,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杂草里伸出,拽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轻而易举裹住整个脚踝,握力极大,甚至出现骨头脆裂的声音,仿佛不停下脚步,那只手会生生折断她的腿。
疼痛代替恐惧蔓延全身。
这时,李乐识才发现,她的骨头确实裂了。
那根狼趾并非长在指外,是夹在食指与中指间,一截暗器般锋利、短小的白骨。
骨趾弯钩用劲挤进她窄小的骨隙,再往上一挑,死死卡住,在她的骨头上划下一条痕迹。
李乐识疼得浑身发凉,一下瘫坐在地。
她借着月光,拨开杂草,他趴在泥地,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