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陈语意没有辩驳。
她已经备好了菜,伸手去拧燃气的按钮。
拧了好几次,点不起来,她都要来火了,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残片。
燃气灶响着滋滋的电流声。
陈语意把开关拧到最大,旁边却伸出来一只手,关掉了燃气:“别做了。”
陈语意不解:“这怎么行,我不做你吃什么?”
陆珈南面无表情:“我担心你把我家厨房烧了。”
陈语意当即否认:“这不可能。”
她有点赌一口气的意思:“烧了大不了我赔给你呗。”
陆珈南不冷不热道:“到时候我们只能在天上见,你赔什么给我?”
她噎住:“谁要和你在天上见呀。”她哼道,“何况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上天堂——”
她小声说:“而不是下地狱呢?”
陆珈南应付自如:“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只惩恶,不作恶,地狱应该没有我的位置。”
陈语意不服:“你也太笃定了吧。”
“虽然你不作恶,但你有行善吗?”
陆珈南笑了:“向谁行善,你么?”
“没错。”陈语意点点头,“日行一善,要从身边做起。”
她就是他身边那个可怜的打工人。
“我确实喝了一点酒过来,但是我没有醉,你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吗?”她抱怨道,“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或者员工,说白了,你只是购买我的劳动成果。只要结果——我给你做出来的晚餐没问题就可以了,少管我这么多。”
陆珈南朝她走近一步,酒精味道越发浓郁,和尖椒入锅烈烈的鲜香融为一体:“醉鬼做的饭味道会好吗?”
“你再说。”陈语意轻轻呸了声,“小心我怀恨在心,在你的饭菜里面吐口水。吃了我的口水就要听我的话了。”
她说得太具象,陆珈南属实有洁癖,听到不免倒胃口。
他扫了眼她莹润嫣红的嘴唇,轻皱起眉。
锅烧热,倒油,等到油面开始轻微波动,把切好的辣椒段直接下锅,辣椒的焦香猛地升起来。
兔肉提前腌过,下锅的瞬间发出更响亮的爆裂声,油星四溅。她侧身躲开,握着锅铲翻炒。
最后关火装盘,辣椒红绿相间,兔肉鲜嫩,热气袅袅往上升。
她把菜端上桌,任务完成。
陈语意想,陆珈南总没什么好说了的吧。
但经过油烟一熏,她肚子里翻腾的不适感更甚。
她回到厨房收拾,手机收到新消息,是今日的直播切片,她点开看了几秒钟,她忍不住捂着嘴冲到洗手间去了。
陆珈南起初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她的手机放在岛台,屏幕没熄灭,视频自动播放。
陈语意临时被安排和同公司一位很有名气的主播合体直播。
主播是以大胃王的称号出名,今天这场直播也是吃播,摆了满满一桌的炸鸡、薯条、年糕、火鸡面,食物旁边则是作为软性广告插入的烧酒。
互联网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胃王都是假的,视频中这位也不例外。陆珈南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经过化妆粉饰的溃烂的嘴角,这是催吐不可避免在身体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是为了博流量还是公司的要求,陈语意勉力跟随着这位大胃王的节奏,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都鼓起来,咀嚼困难,还得装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来。
一直有礼物在公屏上飘,怂恿着这个纤瘦的新人女孩吃得更多,像在欣赏什么奇观。到了后程,陈语意的每一次吞咽都格外地艰难。
没有水,应广告商的要求,她把烧酒像水似的往喉咙里灌。
最后直播间还因为违规被封禁了。
这是她今天带着醉意出现的原因。
呕吐的声音从洗手间里飘出来。
洗手间的门开敞着。
陈语意在马桶边前弯着腰呕吐。
陆珈南不爱在家招待客人,客卫几乎无人使用,阿姨白天才来做过清扫,白瓷光洁如新,有淡淡的柠檬清香。
但毕竟还是马桶。
吐着吐着,陈语意全身的骨头都有点支撑不住她的意思,腿一软,眼看着要栽到马桶上。
巨大的阴影从身后将她淹没。
她的后颈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一阵发烫。
陆珈南把她拽了起来。
陈语意仰起头,视线晃了晃,定格在陆珈南的下颌角,她眯起眼睛:“你不是在吃饭吗?”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的脸庞被灯光照得雪亮,鼻子小而挺翘,眼睛含泪。
陆珈南垂眸:“托你的福——最好听见这样的声音我还能吃得下。”
“那你的心理素质有待提高。”陈语意竟然反过来教训他,“不然你上班的时候看那些案发现场的照片怎么办?”
“不劳你为我费心了。”陆珈南看她狼狈的样子,“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吐完了么?”
陈语意干呕了一下,感觉胃里确实没东西可吐了,点头:“嗯,吐完了。”
陆珈南转过身,在洗手台接了一杯清水,递给她:“吐完了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