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无选择,随便点了一家炒菜。
外卖员超时送达,陆珈南收到餐,饭菜已经凉透,乌七八糟糊成一团,他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像从厨余垃圾桶把剩菜捞出来加热了一遍的味道。
正好这时候,范阿姨来问他,感觉陈语意怎么样,做的饭菜是否合口味,决定了要请她吗?
陆珈南想起这么一号人物。
她的妆容如同流水线上批量生产,但做的饭菜却意外地有独特风味。
本来陆珈南打算回绝,她并非不可替代。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如果能在下班吃上稍微像样一点、起码能维持在及格线上的晚餐,倒也不错。
先上车后补票,范阿姨说陈语意已经在办健康证了,后续还打算备考厨师证。
“如果你认为不合适也没关系,我去和小陈说,但如果决定请她,她有个不情之请。”
“她最近手头比较紧,能不能按次付费,或者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
按次付费很合理,家里定期上门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是如此。形式很灵活,双方都没有长期绑定的义务,有不满意随时可以终止。
陆珈南对金钱方面比较随意:“可以。”
但她上门做饭的时间要比阿姨频繁,他嫌每次转账麻烦:“直接月付吧。”
等消息的时候,陈语意在自己质量堪忧的小床上滚来滚去,毛毯像粽子叶似的裹在她身上。
手机响起一阵脆生生的金币音效,这是她专门设置的收款提示音。
她噌一下坐了起来,打开手机,范阿姨已经把钱转给了她。
“谢谢范阿姨!”
陈语意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余额,首先把钱转给了房东,避免对方明天就上门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扔出去。
“下次别再迟交了啊。”房东老大不高兴扔下一句。
范阿姨回复:“不用谢我,是客户比较大方。小陈,你好好做,遇到什么困难和我提。”
闯荡江湖多年,陈语意最害怕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好在那个什么陆检不是。
有奶便是娘,陈语意忘记了陆珈南带给她的阴影,诚恳地说:“那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亲自谢谢他。”
在征得陆珈南同意后,范阿姨把他的社交账号转发给了陈语意。
陈语意第二天一早申请加他好友。
陆珈南今天出庭,在很久之后才回复。
庭审结束,助理跟在他身边,离开法院。
沈梦是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去年刚从政法大学毕业。大环境不好,身边的同学大多选择考公,她也不例外。
她在学校成绩不错,但学习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入职的头几个月频频犯错。
隔壁办公室的检察官动辄拍桌子怒吼,声音能穿透整层楼,陆珈南不一样,他几乎不发火,但只冷冷扫过来一眼,她就头皮发麻。
“因为随大流选了一份足够稳定的工作,所以觉得浑水摸鱼也没关系么,连被告人的名字都写错,你准备把这份错漏百出的起诉书交到法院去?”他语气淡淡,“还是等过几年AI普及了,直接交给它写?到时候你可以安心把脑子放在家,人来办公室坐着就行了。”
她低头不敢说话。
陆珈南极其严苛,对法律文书的逻辑、结构、措辞的要求都很高,看一眼她写的东西就能指出问题。
最初那段时间压力巨大,她晚上做梦都在审核证据、修改文书。但无疑进步飞速,法律写作能力已经超出同期很多,还拿了业务竞赛的奖。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庭上发言,内心激动难平,出来以后,忍不住想和陆珈南继续探讨案件:“陆检,您在想什么?”
她很有上进心,但陆珈南没有成全她,他今天在庭上已经说够了,下班不想再聊工作一个字,平淡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啊?”沈梦愣住,“您居然在想这个。”
陆珈南笑了,反问:“难道我不是人,不需要吃饭?”
庭审从早上九点持续到下午六点,中间休庭的一小时,他简单吃了片面包充饥。
现在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不是什么美食爱好者,但吃得不好会轻微影响他的心情。
沈梦忙道:“没有没有,我先走了,不耽误您时间。”
她小跑离场。
陆珈南拿出手机,随手点开消息列表,一个五彩斑斓的变色龙头像跳出来,名字叫Uno。
用小猫小狗当头像的人许多,但变色龙很少。
毕竟最广为人知的变色龙形象,指向的是契诃夫笔下见风使舵的奥楚蔑洛夫,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回想起和这个女孩短短的几次会面,她披戴着不同的面孔,在不同的场景之间流转,那晚在酒吧,穿行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而她的笑容始终如一。
很少有人上来就发语音,但陈语意觉得必须要声音才能演出来她的热情与诚意。
她直接:“hi陆检!”
“我是陈语意。”
陆珈南缓步走下长阶,严肃的氛围在傍晚的余晖里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