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陆珈南难得按时回家。
冬季昼短夜长,天黑得越来越早,他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少有机会见到黄昏日落。
开车的途中,正巧遇上漂亮的晚霞。
明灿的橘红色霞光攒聚在天际线,层次渐变。
来去匆匆的上班族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回到小区,陆珈南穿过树木掩映的步道,往单元楼走去。
“请让一让!”
一辆粉蓝色小电动车和他擦肩而过,被步道上的一块块的石砖震得颠簸,轻盈敏捷,疾驰而去。
陆珈南在自家的楼下,又再次见到了那辆电动车。
陈语意刚把车停好,解开头盔,转头便看到了陆珈南。
他还没有走近,她生怕他看不见她,挥手道:“陆检,太巧了,我们的时间差不多。”
“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想怎么开你楼下的门禁呢。”陈语意诉苦,“你们这小区还挺多规矩,刚才在门口,保安非说我是送外卖的,死活不让我进。”
她的车尾挂了一个网上淘来的二手外卖箱,不中看但中用,宽敞又保温,好巧不巧,她的头盔也是黄色,被门外的安保标记为外卖员。
最后还是她跟着进出的业主从无人看管的小门溜进来的。
她不服气:“嘿,送外卖的又怎么啦?难道你们小区的住户都不点外卖吗?”
小区的管理非常严格,送外卖的车必须止步于小区门外。
外卖员之间流通着一份黑白名单,据说他的小区已经被拉黑了。
“再高档的小区也得有人文关怀吧。”
陈语意吐槽了句,但又担心在业主面前这么说不好,对他笑了笑:“我没说您哈,只是针对这条规则,小区的其他方面都很好,安全性高,环境清幽,绿化面积这么大呢。”
她无微不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房产销售。
主播的任务就是隔着屏幕和人聊天,她练出来了,话特别密,没话找话也能说半天,活跃气氛,永远不会冷场。
“你想说谁都可以。”陆珈南回,“如果你觉得不合理,可以去物业投诉。”
陈语意半信半疑:“你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在网络骂战中,经常有人说:“你看不惯就去报警啊”,意思其实是你除了忍受没有其他的选择。
陆珈南反问:“你觉得我像一个很幽默的人吗?”
“呵呵。”陈语意干笑了几声,“还行吧,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和他对话,她偶尔会有中了冷箭的感觉。
陆珈南只不过是尊重她表达意见权利:“物业门口有个意见箱,收到的投诉多了,也许他们会考虑整改。”
陈语意郑重点头:“好,等会我就去写。”
金红色云团绵延铺展,耸峙在天边,仿若一场烈火燃烧到最后,遗下薄薄的火光与白色的余烬。
陆珈南站在落日的余晖下,陈语意朝他看过去,很可惜她任务在身,无暇欣赏这么美丽的晚霞。
她心里掐着表,拎起今天买的菜:“我们走吧。”
她的电动车大喇喇停在楼下,陆珈南提醒她:“这里不能停车。”
陈语意打算蒙混过关:“做饭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很快的,我马上就下来了。”
陆珈南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很喜欢钻空子?”
秩序建立在规则和共识之上,而他在工作中已经和破坏者们打够了交道,不想下了班还浪费口舌。
“停到停车场去。”
“停车费要十块钱。”
“......你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还差这十块钱么?”
陈语意小声说:“十块钱也是钱。”她妥协,“好吧,我开到大门外去。”
除了这个小插曲,正式开始兼职的第一天意外地顺利。
陈语意像条鱼,厨房便是她的水域。
六点半开始备菜,七点开火,七点半完成,她清理干净灶台、油烟机表面、水槽。洗完碗,垃圾打包带走。
一气呵成。
凌凌七今天帮她遛狗,晚上邀请她一起去酒吧喝酒,顺便把狗接回家。
陈语意来不及换衣服,直接过去了。
她的小狗圆圆是一只米黄色的土松串串田园犬,和凌凌七的边牧小八是好朋狗,俩孩子一见面就兴奋地摇尾巴,互相碰鼻子表示友好。
爪子向前一趴,发出玩耍邀请,蹦蹦跳跳地打闹在一块儿。
陈语意露天的位置坐下,翻开点餐单:“怎么这么贵啊?”
一杯普通的鸡尾酒,售价199,难怪总说上海有自己的货币。
她严肃地翻阅着餐单。
凌凌七无奈:“你能不能松弛一点?”
“不能。”
她不知道别人在松弛什么,反正想到两三口酒直接喝掉两百块她就不得不神经紧绷。
最后,陈语意抠抠搜搜点了杯气泡水:“我最近很穷,超过二十块的活动别叫我。”
凌凌七:“从我们认识以来你有钱过吗?”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下来的。”他发出邀请,“我下周末去小韩一趟,做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