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门没锁。”
宋藏星推门进来,探头问道:“练得如何?”
沈昭野盘膝而坐,并未看她:“不怎么样。”
她一本正经道:“那你觉得观南大师怎么样?”
他歪头,一脸狐疑。
“大师佛法高深,不如你拜他为师,出家修行?”
这女人想一出是一出,沈昭野道:“我只答应你在此养伤,伤好就走,你用铜板也没用。”
宋藏星哪舍得真放他走,人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最妥当,她故作为难:“要不我每日给你念念佛经,帮你静心?大师说这样有助于调息运气,对练功也有好处,怎么样?”
沈昭野道:“除了那本心经,我什么也没有,别白费心思了。”
宋藏星眨眨眼努力显得真诚些:“哎,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要你的心经,我就是想照顾你,周楚。”
又是周楚。
沈昭野忽然觉得可笑,从小到大,没人这样对他好过,如今不过是顶替了周楚的名字,便有人对他嘘寒问暖,当宝贝一样捧着,连杀人都能得到原谅。
他想起那年剑修甄试,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凭什么?
一抬眼,她正蹲在床边,歪着脑袋等他回答。
明明只要告诉她,我不是周楚,她就不会再纠缠,可他就是不愿说。
他想看看,她究竟能为那个周楚做到什么地步。
“你不怕我再对你动手?”
宋藏星往后一缩,扬声道:“我有罡风怕什么,你别乱来啊,我真没恶意。”
沈昭野别过头,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真的不行吗?”宋藏星快被自己的夹子音气笑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竹门半掩,天光从门口漫进来,落在她肩上,轮廓都变得柔和。
“……念佛诵经真的有用?”
见他松口,宋藏星眼睛一亮:“当然有用!我躺床上那会儿,每夜疼得睡不着,全靠大师念经才好受些,要不然真熬不过来。”这她说得倒是实话,语速都变快了。
沈昭野悄悄瞥她:“……伤得很重?”问完又自觉问了句废话。
宋藏星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喜,忙趁热打铁:“也还好,就是摔断了肋骨,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想上茅房都得别人帮忙。”
她越说越来劲,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仰头讲起养伤时的事:“村里人听说有人从山上掉下来,都跑来看,有的是真关心,有的就纯属看热闹!我就跟那动物园的大熊猫似的,被人围着参观!”
沈昭野眉头一挑:“动物园?大熊猫?”
宋藏星忙收住嘴:“就是……案板上的鱼,你懂吧?反正很羞耻,可我又不能撵人家走。”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怪你。”
——只是半夜骂了你一万遍。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突然蹦出个不认识的姑姑,还趁你睡觉碰你东西,换谁都会生气。”
——但没人会杀人。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同我讲啊,问都不问就直接下手,万一我这人记仇呢?你现在可真要下地狱了。”
宋藏星强忍着怨气,把话说完,偷偷打量着他,这要是再不给点反应,可真是铁石心肠,无药可救了。
沈昭野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宋藏星等了半晌,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白说了。
她沮丧地耸耸肩,刚要起身。
“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
宋藏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错,她本想回一句“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今晚我念经给你听?”
沈昭野道:“我问过观南再说。”
宋藏星微笑道:“当然,当然。”死小孩,还是信不过自己。
她走后,沈昭野在床边坐着发呆。
那句对不住说出口时,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很少和人道歉,因为从不觉得自己做错过,直到现在,他也觉得,活着才是最大的道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趁机钻了进来,院子里,宋藏星正蹲在罡风旁边,揪着灰狼的耳朵,不知在嘀咕什么。
罡风趴在地上,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她蹲累了,干脆也往地上一坐,眼神却更凶了些。
怎么跟狼也能吵起来,沈昭野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
观南受人所托自然称是,还将随身带的几本佛经尽数赠予沈昭野。
“这些多为本门所著典籍,你静心翻阅,自能助益修行。”
沈昭野行礼道:“多谢大师,大师过几日就要走了吗?”
观南笑道:“你应该也不想我留下。”
沈昭野默不作声。
观南忽然开口:“那日她从崖上坠落,是你所为?”
沈昭野抬眼看他:“大师不如问她。”
观南没有追问,只是说:“你倒是和我年轻时很像。”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是褒是贬。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这门心法讲究收束心神,你修炼挽月时若觉气息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