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揶揄道:“杀人都不怕还怕狼啊。”
沈昭野道:“我又打不过它。”见她嘴角还挂着笑,沉声道,“我明日一早就走。”
“要不这样,”宋藏星摸出一枚铜板:“我用这枚铜板换你留下来养伤,如何?”
“你就这么浪费了一枚铜板?”沈昭野蹙眉。
宋藏星觉得好笑又无奈:“你以为你是神雕大侠?小小年纪能为我做什么大事,你就说答不答应?”
沈昭野伸手夺过那枚铜板:“别后悔。”
宋藏星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出了门,她的立刻拉下脸,要不是为了回家,她现在就去官府告他个杀人未遂。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虚掩的竹门,这人怎么一点悔意都没有?
宋藏星一走,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沈昭野坐到桌前,单手拨动着那枚铜板。
时间久了迟早会露馅,等伤好了,他就离开。
次日清晨,观南做好了早饭,见沈昭野衣衫破旧,便先递了件换洗衣袍过去。
沈昭野双手接过,放到一旁的空凳上,低声道:“多谢大师。”
观南点了下头。
宋藏星斜睨沈昭野一眼,嘴里嚼着饭,正琢磨怎么介绍他的身份。
观南忽然开口:“你所习心法,是哪个门派?”
宋藏星握紧筷子,正要脱口替他圆话,嘴还没张,沈昭野已经应了。
“瑶光门。”
宋藏星余光扫过去,见他神态自若,放下心,低头继续扒饭。
观南抬眼看了看他问道:“瑶光门素来以挽月心法,坠星剑法闻名,你修行的,可是挽月?”
沈昭野微微笑:“我年纪尚小,还没接触门派秘法。”说着,他抬眼看了宋藏星一眼。
宋藏星正被一块野菜塞了牙,舌头在齿间捣腾,生怕被人瞧见,压根没注意。
观南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饭桌忽然陷入安静,宋藏星捂着嘴抬眼打量着二人,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正胡思乱想,观南忽然放下碗筷:“我云游四方,本就是随缘渡人,来到南明离洲遇上二位,也算天意,过几日我便要继续云游,这几间竹屋届时留给你们,也算结一段善缘。”
宋藏星一愣:“大师要走?”她下意识看向沈昭野,使不得啊,他走了,万一熊孩子又起杀心怎么办。
观南笑道:“到时候罡风就麻烦你照顾了。”
“大师不带它一起走吗?”
观南摇摇头:“它养好伤,也该回归山林了,你若愿意留它,是它的缘分,它若想走,也不必强留。”
宋藏星看了一眼趴在院中的罡风,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她连忙扭头说道:“敢问大师是哪座寺庙高僧?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奉上香火。”
观南道:“因果自有天定,我今日种下善因,来日必结善果,不必如此。”
宋藏星暗自感叹,这佛门弟子果然与众不同,要是能让周楚入了佛门,每日受佛祖熏陶感化,静心修行,哪里还会生歪心思?
正想得出神,一抬眼,撞上沈昭野审视的目光,宋藏星心虚地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用完早饭,沈昭野说要回屋调息,宋藏星洗完碗筷,独自来到观南房前。
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她挂上笑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有事?”观南待人总是带着笑意,他虽是个和尚,却从不以贫僧自称,对荤腥也不避讳,年纪不过四十,眼睛却显得格外老成。
宋藏星问:“大师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我俩给你添麻烦了?”
她记得观南说过很喜欢这里,之前也没提云游的事,今天突然一说,倒让她有些不安。
观南摇头:“时候到了自然要走,与你们无关。”他话锋一转,提到沈昭野,“你同他认识多久了?”
“也没多久,十天半个月。”宋藏星也不隐瞒。
观南沉默片刻,转而道:“这一个多月,罡风与你也熟悉不少,只是它终究是狼,还是小心些。它右腿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届时放它回山更为稳妥。”
宋藏星听出他的话外之意,“要是它想留下,我也会好好照顾,不都说狼是狗的祖先嘛,总归都差不多。”
观南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随你吧。”
宋藏星咧嘴道:“还有件事我想求大师帮忙。”
……
沈昭野按心经所写重新修炼,仍无法突破,却也不敢再图冒进。
他收了功,在床边坐了半晌,起身去院里舀了瓢凉水,经过灶房时,瞥见宋藏星正蹲在地上筛药草。
她把烂叶子一片片摘下来,嘴里念经似的嘟囔着什么,察觉门口有人,宋藏星忽地抬头,见是他,忙扬起笑脸,挥了挥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沈昭野收回目光,径直入了屋。
宋藏星笑容转瞬即逝,低声骂了一句。
回到屋里关上门,沈昭野忽然想起那枚铜板还在怀里,他把铜板摸出来搁在桌上,看了片刻,收到了里衣暗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