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梦多(2 / 4)

匙拢在掌心里捏稳,从餐桌旁边绕过去。

走到武田恕己身侧时她没有停,低着头从他和桌角之间的空隙中侧身穿过去。

少时,客厅尽头的房门开了又关,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清楚。

杉山静怜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背影穿过走廊,拐进房间,直到门板合拢,她才将视线慢慢收回来。

“由美她其实不是讨厌武田先生。”

杉山静怜将碟子里剩下的几样菜归拢到一起,指腹在盘沿边上蹭了蹭,把溅出的一点酱汁抹掉。

“武田先生是救了她的人,可同时也是把她哥哥带走的人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对她来讲实在有些残忍了。”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将桌面上的一小摊水渍擦干净,两只手又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所以才没办法向武田先生好好表达谢意请您不要介意。”

武田恕己把碗里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手。

踏进这间屋子之前,他就知道这顿饭吃到最后,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迟早会浮上水面。

“杉山太太。”他将用过的纸巾折好搁在碟子旁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愿意招待一个亲手将儿子抓进监狱的警察呢?”

杉山静怜的手指在裙面上收紧了一瞬,裙面被她五根指头拽出一小簇皱褶。

过了两三秒,那团褶子又被她缓缓抚平。

“之前去探监时,隆志就已经跟我和由美讲过了。”

“隆志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被逮捕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一点我和由美心里都清楚。”

她将桌上的空碟子收拢到一起,叠放整齐,好让桌面看上去不那么凌乱。

“武田先生其实不用管那么多的,逮捕了就逮捕了,关进去也就关进去罢,谁会在乎一个杀人犯心里有什么未竟的愿望呢?”

她抬起头看了武田恕己一眼,那双画了淡妆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笑意清浅,却又泛着难言的苦涩。

“可偏偏武田先生在乎了。”

她将叠好的碟子端起来,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如果我们连这种事情都要记恨的话,那我们杉山家就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武田恕己没有接话。

实际上,他给杉山隆志留出时间,并不全是出于好心。

如果杉山隆志写信的对象不是藤原老头的女儿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为了成全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专门搭上自己的休息时间。

而杉山静怜也没有再说下去,低着头将桌面上的碗碟一样一样地收拢到托盘里,动作很轻,生怕磕出多馀的声响。

旋即,她将托盘端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响了两次,中间夹着碗碟放进洗碗槽里的磕碰声。

过了一阵,她又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只深色的木盒。

盒身约莫一尺来长,面上烫着金色的花纹,看着就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这个是隆志之前为了给我过生日买的酒。”

杉山静怜将木盒放在桌上,两手搁在盒盖上方,“我一直没舍得打开想着什么时候有一个合适的场合,再拿出来。”

她将盒盖掀开。

里面卧着一瓶四合瓶装的大吟酿,瓶身是磨砂质感的深蓝色玻璃,标签竖排印着酒造的名字和品名。

瓶身被棉纸包裹着固定在盒中,保存得很好,连瓶口的封蜡都没有损坏。

杉山静怜从碗柜里拿出两只清酒杯搁在桌上,又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的冰桶放在一旁。

她将酒瓶从木盒里取出来,左手托住瓶底,右手推开瓶盖,往两只杯子里各注了小半杯。

酒液从瓶口缓缓流出来时是清透的,几乎没什么颜色,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

“武田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当是我代替隆志跟由美向您道谢了。”

武田恕己将酒杯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他平时喝的东西很固定,要么是罐装的朝日,要么是便利店里两百日元一瓶的浊酒,再贵些的基本没碰过。

这种瓶身看着就贵气的大吟酿,他确实是头一回喝。

男人将杯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舌面上漫开一股很干净的甜味,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没有刺激感,不烧嗓子也不辣舌头。

就那么顺顺当当地淌下去了。

他平时灌的那些东西跟这玩意一比

不对,这两种东西放在一块比是对这瓶大吟酿的亵读。

“杉山太太,这么有纪念意义的酒给我一个外人喝,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呢。”

“武田先生不是外人。”

杉山静怜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太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之后她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上去,连带着脸颊也跟着泛起一片淡粉。

“我的意思是武田先生对我们家有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