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搁回膝盖上,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平时稍快了半拍:
“后面还有磁带更换、设备维护这些繁琐的工作。”
“而涉谷一带的情侣酒店多数都是个人经营,拢共不过十几二十间房的规模,谁会多雇一个员工看监控呢?”
设身处地去想,假设自己有机会当老板的话,武田恕己觉得他很大概率也会干出一样的事。
是花几千日元买个塑料壳子意思意思,还是先花二十万日元交个首付,想来这道选择题也没那么难选。
但偏偏武田巡查今天扮演的角色是查监控的人,那这种行为就该受到他的严厉谴责了。
“当然,不只是那一家。”中岛凛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涉谷至少七成以上的情侣酒店,入口都是这种假摄象头”
自家上司之后又说了什么,其实武田恕己也有点没听清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女人既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种酒店的监控大概率是个摆设,那她今早为什么还要安排自己去监控室取监控呢?
等等!
她今早真是为了让自己去调监控吗?!
想到这里,男人忽地猛拍一下大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脑子进水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能把我的休息时间补回来吗?”
中岛凛绘端着杯子的一侧偏去寸许,嫌弃地拿过一点馀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两遍。
“谁让你自己非要自作主张呢?”
批假请求不予受理的男人只得重新靠回沙发,认命地翻看手里的资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翻动纸页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车笛声,在暖色灯光里交替浮沉。
中岛凛绘侧过大半个身子,伸手去够茶几对面堆着的另一沓文档。
这个动作让她的上半身往前探出去不少,衬衫的面料在肩胛和腰背之间绷紧,紧贴着挤压成团的软肉。
够到文档收回来的时候,胸前坠着的那份重量跟着惯性晃了一下,将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半寸。
她坐回原位,衬衫的缝隙重新合拢。
男人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复印件。
嗯,刚才这一页的内容确实很丰富。
值得反复研读。
夜色压下来的时间比昨天要早些。
连续几天的阴雨让黄昏提前散了场,沿街两排路灯在不到六点的时候就已经亮了,照在东京都某条无名窄巷的墙沿。
一辆漆黑的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步子踩过地面积水的浅洼,推开一扇铁门。
门框上方嵌着盏老旧的壁灯,玻璃灯罩里侧早被积年的烟灰熏得换了颜色。
铁门里边是一条往下走的窄楼梯,楼梯底部才是酒吧的入口。
polestar。
正对大门的酒架上排了三层各色的威士忌,灯光调得很暗,暗到坐在最里面的客人连对面来了什么人都看不太真切。
吧台靠左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的过滤嘴香烟,面前搁着半杯早化完冰的波本威士忌。
指尖敲着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拍子。
“迟到了两分四十二秒。”
听见动静,男人半转过身子,伸脚出去勾住旁边闲置的高脚凳铁管,把它拉远了半步。
“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守时了啊,g。”
被点到名字的银发男人根本没搭理这句话,直接拿走男人跟前的密封文档袋,随手将封口的扣绳拨开。
跟在后头的方脸大汉却按不住火气了。
刚才这叫capari的小子只给大哥挪了椅子,自己站在这边全然被当成了空气不说,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指责大哥迟到?
伏特加迅速从腰间拔下配枪,猛地一掌拍在台面上,连带着酒杯里残存的冰块也跟着往上跳了一下:
“金巴利,你这小子成天跟大哥这么讲话,嫌自己活太长了是吧?”
常驻在吧台里面的酒保连头也没抬。
他只管将自己手边刚用鹿皮布擦干的一张半脸面具扣在台面末端,推给坐在面前的男人。
处在阴影里的金巴利慢慢支起背脊。
他随手拿起酒保递来的面具,两根手指捏着边缘,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眼框上方扣拢,又拿掌心实打实地按了按绑带。
弄完了这套流程,他这才偏过脑袋,看了一眼处在暴走边缘的方脸大汉。
“拜托你别这么暴躁好不好,你知道我现在是在给你老大做事吗?”
“诶,是这样吗?”伏特加愣了半秒。
“是的是的。”
金巴利咧开嘴笑了笑,两手合在一块胡乱拜了拜:“所以伏特加大哥能不能帮我把帐给结了,我今天不小心忘带钱包了。”
伏特加太阳穴上的青筋顿时往外鼓了一圈。
他刚要骂回去,身侧的银发男人却突然抬起左手,横在半空将他递到嘴边的话拦下。
金巴利倒也乐得不用再跟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