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1 / 3)

下午四点四十分,警视厅本厅大楼。

武田恕己站在中岛凛绘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双臂交抱搭在胸前,正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楼下的停车场边上,四个还没他腰高的小鬼排成横队站定,在各自家长的咆哮下耷拉脑袋听训。

步美的父亲站在左数第二的位置,是个身材高大的方脸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刚才还特意上楼向武田恕己道过声谢。

因此后者对这位穿着规矩的父亲印象颇深。

也很难不深。

毕竟能在四点多钟从公司里跑出来教育自家闺女的家长,这人在会社里的职级绝对低不了。

旁边三个小家伙就没这种父爱如山的待遇了,清一色都是当妈的或者当姐姐的出来领人。

光彦的母亲两手贴在身侧,数落的句子隔那么远都能听个大概。

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从光彦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来看,回家之后八成还有一顿混合双打享受。

元太的母亲则是个身材敦实的妇人。

她就没什么端庄的讲究了,一手揪着元太的耳朵,另一只手扬起来,半是责备半是后怕地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记。

小胖子疼得脑袋都起了个大包,却也不敢用手捂着,只能老老实实被钉在原地挨骂。

至于站在队伍最右侧的那个身影,反倒让武田恕己多留意了两眼,是那个之前见过几次面,但没正式认识过的高中女生。

名字记得是叫毛利兰来着。

难怪之前能在冲野洋子的公寓里遇到这几个小鬼,估计都是因为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寄住在她家里的缘故。

想到这里,武田恕己忽然冒出了一个毫无营养可言的念头。

之前在多罗碧加热带乐园的时候,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跟这位毛利兰的交互颇为亲昵,离确定关系应该只差临门一脚。

现在毛利兰家里多出个来路不明的小学生同吃同住,工藤新一那小子就不会有意见吗?

武田恕己扳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好象已经有四天时间没听记者报道高中生侦探的英勇事迹了,往常那张脸可是恨不得每天晚上黄金档轮播亮相的。

莫非是被什么棘手的大案子绊住脚了?

他正琢磨着,身后传来纸张拍在桌上的声音。

“看够了就回来做事。”

中岛凛绘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语调平稳冷淡,连尾音都收得很轻。

‘别在我的地盘上偷懒。’

武田恕己自动把这句话的底色翻译出来。

他没急着挪动步子,只是用玻璃窗上倒映出的室内画面,瞄了一眼身后三米远的女人,顺带给自己的行为辩护道:

“楼下在上演育儿教程呀,这种东西学校不教,我不得从日常生活中总结观察经验吗?”

“是么。”茶几那边传来玻璃水杯搁在底垫上的闷响。“那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看到什么时候?”

武田恕己转过头去。

中岛凛绘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复印件,视线却没有停在纸上的内容上,只是定在他的脸边。

办公室里的暖色台灯从她侧面照过来,光落在侧颈和锁骨之间,将那颗泪痣衬得格外清淅。

“是是是,现在就来。”

男人只好忍痛告别自己摸鱼的好位置,赶在女上司扣工资的话出口之前,走回茶几旁边。

“酒店那边的监控调出来了?”男人随手拿起一张复印件。

“关于涉事酒店出入口的监控影象”

中岛凛绘将手里的复印件放下,又从茶几上拿起另一份,边翻边说道:“涉谷署那边的回复是,录像带取不出来。”

“取不出来?”武田恕己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女人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眼尾稍向上挑的眸子里结着惯有的薄霜,暖色灯光从侧面贴过来,将那颗泪痣底下的肤色映得温软了几分。

“那家情侣酒店的监控只是样品而已。”

“样品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下属追问,中岛凛绘叹了一声,两瓣红唇稍抿着,连带着眉心也跟着蹙起半寸。

她其实不太想把时间耗费在解释这种不入流的社会常识上。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给武田恕己解释。

到时候这人肯定要扮作一副单线程的样子,面上听着自己说话,脑子其实早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但看穿下属追问心思的她到底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安装一套监控系统的市场价是多少吗?”

“十来万日元?”

对上这么个回答,女人也不得不稍停一下节奏,斟酌怎么把这件事讲得不那么象在给小学生上课。

“一台摄象头加之录像机再加之布线安装,最便宜也要二十万往上。”说着,她将手中的复印件递过去,“这还只是初装费用。”

男人伸手去接,手指不小心在触及纸页边缘时碰了她一下。

中岛凛绘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递出去时要快上不少,指尖在复印件的边角擦过,留了一道浅淡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