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羞辱过的渡边良介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杉山秀夫觉得自己混出头了,真膨胀到把渡边放进屋里耀武扬威。
以两人那种见面不吐口水都算体面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连手都不挡一下,就被那人从正面连续捅穿颈部和胸口?
到底是他喝了那大半瓶红酒就彻底醉了,醉到连刀子捅过来都无法反抗。
还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这回事呢?
他可能潜意识认为那个大晚上进入房间的人,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中,不可能有杀他的胆量,所以他连防御的姿势都懒得做。
就比如那个被他提高音量就会吓得缩起来,长期被践踏尊严的主妇,杉山静怜?
武田恕己回忆了一下刚刚中岛凛绘向他抛出的结论,又觉得站不住脚。
那个连警官递杯水都要说对不起的女人,真的能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勇气,在昨晚对自己的梦魇痛下杀手?
虽然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这种反抗的动机也确实成立。
但杉山静怜这只被暴力驯化过的兔子,真的能做到吗?
疑点不止于此。
杉山秀夫的醉酒状态同样让人觉得违和。
从杉山隆志的口中可以得知,杉山秀夫早年起家时,为了能拉到一笔激活订单,甚至会作出在酒桌上向客户跪下磕头的行为。
这样一个靠在酒桌上谈生意混出头的人,酒量绝不可能差到哪去。
杉山静怜也说,自从杉山秀夫变得有钱之后,脾气越来越大,在外面应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喝了一点红酒,就直接醉到无法反抗的地步了?
绫濑监察医分析时,提到过死者脸上的潮红模式不正常,这是不是意味着杉山秀夫的酒醉没那么简单?
会是那个叫小野的情人吗?
因为她备受杉山秀夫宠爱,所以知道杉山秀夫存放贵重物品的位置,也有可能在贪欢的间隙,偷偷记下了保险箱的密码。
待到她认为时机成熟后,在昨晚和杉山秀夫共饮红酒之前,她便事先往酒里或者对方的杯子里添加安眠药之类的成分。
等那个大了她两轮的老头药效发作毫无反抗之力时,就一刀捅穿静脉,再对着心脏补上一刀。
接着打开保险箱,将存放在里面的现金珠宝,这类容易变现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最后用什么东西从屋里砸碎窗玻璃,伪造出外人抢劫逃离的假象,自己则推开门悄然溜走。
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推断。
只是
“怎么总感觉谁都有可能杀掉杉山秀夫呢?”
男人长叹一声,这种这种死者四处结怨,导致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的案子,搜证起来最耗心神。
他站在车外等了一会,见自家上司不搭理自己。
武田恕己索性转过头,顺着半降的车窗看向主驾驶位上的中岛凛绘。
“喂喂喂,摩西摩西?信号还在吗?”男人伸手敲了敲车门,“不会我分析了一大堆,结果你告诉我你走神了吧?”
听到旁边传来的动静,还在沉思的中岛凛绘终于从那堆信纸中拔出视线。
她略微偏头,颇为嫌弃地斜了眼张牙舞爪的男人。
但想了想,女人决定不跟这样经验丰富的无赖辩驳,宁愿直接用钱砸:
“我打算今晚去杉山隆志他们去过的那家英国菜馆试一试。”她将几张信纸叠在一起,“但我一个人过去,可能稍微有些显眼。”
“哎哟,中岛警部补诶,早说您老人家是在思考这种大事啊。”
果不其然,武田恕己一听又能蹭饭,顿时没了借题发挥的想法。
见下属变脸这么快,中岛凛绘无端后悔自己刚刚居然肯搭理他的决定。
“行了,别贫了。”
说罢,女人将手里那叠信纸拆分出来,将两封有疑点的信件并排平铺在仪表台上。
“你过来看看这两封信,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说着,生怕自家下属没有一点文化素养的女人伸出食指。
指尖先是点在第一封信上的那个“警”字上,随后又移动到最后一封信上的“警”字旁边。
男人见状,随手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的位置,附身顺着她指过的方向看去。
两封信上的墨迹因为都是同一种圆珠笔,所以颜色深浅几乎完全一致。
加之写字的人刻意维持了风格,乍一看无论是字体大小还是排列间距,似乎都没什么突兀的分别。
但武田恕己不傻。
中岛凛绘既然能从一堆字纸里把这两封信专门挑出来,就不可能是闲得无聊让他在欣赏什么民间书法。
这字里绝对有鬼不过这鬼在哪呢??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且尴尬的安静,一时间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响声。
足足等了一分多钟。
见旁边的男人捏着下巴怎么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中岛凛绘轻叹一声,对他文化素养的预期评估又下调了一个档位。
“你不是京都大学毕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