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回过神来,对她的叫屈不置可否。
她将话锋一转,拉回节奏的同时,顺带掩饰自己刚刚略微走神的遐思:“昨天下班前,杉山社长有和什么人接触吗?”
北村彩音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去桌上的茶水,对这种送分题是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有啊,社长夫人昨晚来了,她经常会在快下班的时候过来这边陪社长。”
“社长夫人?”
北村彩音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确认没人偷听,这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每天都化着很浓的妆,身上都被那些化妆品给腌入味了。”
“而且大冬天的,别人裹着羽绒服都嫌冷,她还天天穿那种露大腿的包臀裙在会社里晃荡,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勾引人的骚”
话刚出口一半,她瞥见对面警察那副严肃的神情,立马干咳两声,将那个比较粗俗的词汇咽了回去。
“咳咳,一看就是那种很懂时尚的潮流女性。谁让社长有钱呢,有钱老男人找个比自己小两轮的年轻女人,这多正常啊。”
佐藤美和子将这些描述全数记在纸上,还特意在年轻、浓妆、短裙这几个关键词下面划了两条横线。
“除此之外,杉山社长有跟什么人结怨吗?”
北村彩音捏着下巴想了想,忽地,她一拍大腿,象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我好象还真有点印象警官,您请稍等,我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说罢,也不管佐藤同不同意,女人就直接起身,踢着高跟鞋哒哒地出了门,在外面大厅的杂物堆里蹲下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北村彩音这才攥了叠信封跑回来。
她反手将门重新关好,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之前有接到过这些很奇怪的信,可能就跟社长的死有关系!”
佐藤美和子双手接过她递来的信件,沿着封口折痕打开最上面的一封,将信纸摊平展在手心。
与常见的用旧报纸拼接字块或是干脆用印表机打印的方式不同,这封信上面的字应该是人手写就的,内容也相当直白。
‘杉山秀夫,你敢做下这种事情,就不怕出门遭报应吗?’
‘如果你还是无视警告肆意兼并扩张,不给我们留活路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留活路了!’
“恐吓信?”佐藤美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下意识念出声。
“对对!而且昨天中午我开邮箱的时候,又在里面发现了一封很奇怪的信,就是警官您手里最下面那一封。”
佐藤美和子照着她所说,从那叠信件里抽出被压在最底下的那封,同样将之拆在手中。
‘我果然还是无法像警察一样去原谅你这样贪婪的恶人,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这与之前的商业恐吓又不太一样,更象是受个人恩怨影响,作出的某种决绝宣言。
佐藤美和子将这几张信纸重新折入信封内,将它们暂时堆在一旁。
“好的,这些信件警视厅会带回去作为证物进行笔迹鉴定。感谢你的配合,北村小姐。”
“那这位警官,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北村彩音偷瞄了一眼桌上那个记了半页内容的记录本,试探道。
“可以了,如果后续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请保持电话畅通。另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佐藤美和子一边归拢整理桌面上散落的个人物品,一边点头同意予以放行。
如蒙大赦的女人长舒一口气,赶紧抓起自己的电话揣进兜里,拉开休息室的门就往外走。
门刚被拉开,却见外头正好站着四个人。
一心只想赶紧脱身,压根不想再和警察扯上关系的北村彩音,当即侧过身子让开过道。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就径直贴着墙根,小跑着离开了这栋洋房。
随即,武田恕己和中岛凛绘迈步走进这间逼仄的休息室。
在这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以及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面上忧虑的女人。
“哎呀,我本来还想着在外面走廊多吹一会冷风清醒一下,没想到佐藤警部补问话效率这么高。”
武田恕己反手柄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气。
男人看了眼满桌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本,又看了看佐藤美和子那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禁感慨道:
“佐藤警部补这么早出案子,怎么看着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哪象我诶,站着都要睡着了。”
“习惯了就好。”佐藤美和子收起之前面对嫌疑人时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脸上带出一副随和的笑容:“你昨晚又熬夜了吧?”
“我也不想的呀。”
武田恕己扭头瞟了眼身后的杉山隆志,话里有话地拖长了尾音:“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杉山隆志被这道视线看得尴尬,只能把头低下,盯着地板上的裂纹装傻。
玩笑开过,武田恕己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切入正题。
“既然佐藤警部补也问完了,应该不介意把这地方暂时让出来,让我们和死者家属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