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接过那个纸盒。
她侧过身子,丰硕的身形向内侧收敛,让出一条不算宽敞的通路。“快请进吧,外面风大,吹久了要着凉的。”
武田恕己将皮鞋脱下,踩进上原太太从鞋柜里拿出来的一双拖鞋里。
他跟着那个丰腴的背影一路走入屋内,随后在客厅靠墙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几分钟后,上原太太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刚用热水泡好的煎茶。
她弯下腰,将其中一杯放在男人面前的软木杯垫上。
“不好意思,我这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会来,只剩下一些普通的袋泡茶,还请武田警官不要介意。”
“您太客气了。”武田恕己起身接过那杯滚烫的煎茶,捧在掌心里:“刚刚进门匆忙,还未请教太太名姓?”
“我叫上原美纪,原先是秋田县人。”
上原太太在对面那张长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在并拢的膝盖上。
“秋田县?”武田恕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惊讶地问道:“秋田跟东京可隔了好远的路程,太太怎么会搬来东京定居呢?”
“我儿子前些年在这边结了婚,我在秋田老家的丈夫又走得早。”
上原太太的眉眼低垂着,神情有些落寞:“一个人住在乡下太过冷清,我干脆就把那间老宅子卖了,搬过来住。”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凑到唇边,轻轻吹散水面飘起的浮末。
“年轻人压力大,应酬也多,我儿子平时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看我。”
她抿了一口茶水,将杯子重新放在了托盘上:“所以每次看到像吉野君那样的孩子,我总会忍不住想多关照他们。”
“原来是这样,吉野那混小子能遇到您帮忙,真是他的福气。”武田恕己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杯垫上:“既然上原太太是个这么热心的人,那这附近负责派送包裹的那个宅配员,您应该也认识吧。”
“你是说大岛先生吧。”上原太太点了点头,立刻接上话:“认识的,他平时遇到我弄花草,还会顺手帮个忙。”
“实不相瞒,我今天除了是代吉野那小子向您道谢外,其实还有件案子,想向您了解下情况。”
武田恕己从风衣内衬里掏出黑色的记事本和钢笔,翻开空白的一页。接着,又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搭在膝盖上。
“请问昨天早上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里,大岛正宏有来过您这里吗。”
上原美纪稍作回忆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有的,昨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他确实有开车来过我家里,说是要给我送包裹。”
“可我这几天根本就没在营业所买过什么东西诶。”上原美纪举起手,食指点在自己饱满的嘴唇上,一副苦恼的样子。
“但大岛先生看了单子,却坚持说那就是送给我的东西,让我签收。”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儿子寄过来给我的补品,但我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他又说他买的东西还没打包好。”
她伸出手指,指向客厅靠墙的电视柜方向:
“所以那个包裹我就一直放在那里。想等大岛先生路过的时候,让他帮我拿回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发货那边的人把单子贴错了。”
上原美纪摇了摇头,眼底透着真切的忧色:“可我今天在门口等了好久,都不见大岛先生开着送货车过来,他不会是生病请假了吧?”
“方便看一下那个包裹吗。”
“没问题。”上原太太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
因为东西放在最底下那层抽屉里,她只好背对着武田恕己,弯下腰去。双腿分开些许支撑重心,两只脚的膝盖向前弯曲,挤出一道深陷的褶皱。
男人干咳一声,将视线从不该看的地方移开,转而低下头,盯着茶杯里漂浮的几片茶叶梗。
不多时,她将一个未曾拆封巴掌大小的纸包裹拿出来,递给了正低头欣赏茶叶游泳的男人。
“武田警官,就是这个东西。”
她看着男人那副低头不敢乱瞟的拘谨模样,原本因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也在这样奇妙的反差中消散了许多。
于是上原美纪反倒大方地笑了起来,那双温婉的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武田警官还真是可爱噢。”
武田恕己抬起头,迎上女人那带着笑意的目光,脸皮罕见地热了一下。
“夫人说笑了,我只是在想案子的事情。”
“是吗。”上原太太抿着嘴笑了两声,也不再继续拿他开玩笑。“你看,就是这个很轻的盒子。”
武田恕己接过那个包裹,包裹很轻,动手摇晃两下,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物件撞击纸壁的重量感。
他伸出手指,顺着边缘撕开封口的透明胶带,发黄的胶带扯起一层薄薄的纸皮,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纸盒的翻盖被应声掀开,里头塞着一叠用来缓冲减震的旧报纸。报纸摊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包装简陋的塑料牙刷。
男人将牙刷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