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暗影里的虫子——
潘震抬起三尖两刃刀,刀尖指向那片黑色的海洋。
见识什么叫做恒星之怒。
沉默。
一秒的沉默。
然后——
八千名天道卫同时踏前一步。
甲板震动。
所有旗舰上的仪器同时跳了一下读数。
他们没有呐喊。
天道卫不喊口号。
他们用行动回答。
八千道金色光束同时射出。
从远处看去,那个景象就像是太空中突然点燃了八千支火炬。
不。
比火炬壮观太多了。
那是八千条金色的河流,从舰队的前沿阵地倾泻而出,汇聚成一片灼热的光之平原,朝着类魔的海洋铺展过去。
每一道光束都裹挟着太阳之力和气的双重威能。太阳之力提供灼烧效果,气提供穿透力。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打在类魔身上的效果约等于一发小型太阳炮弹。
光束所及之处,成千上万的类魔被瞬间蒸发。
甲壳融化、血肉汽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有些类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因为它们的声带比大脑蒸发得更快。
一只类魔从被光束击中到完全消失,用时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连一个完整的惨叫音节都发不出来。
顶多是啊——的开头部分。
一个元音的前半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剩下一小团灰绿色的蒸汽在真空中慢慢扩散。
第一排类魔消失了。
第二排的类魔踏着第一排的灰烬冲了上来。
灰烬还是热的。
它们的爪子踏在灰烬上,发出了嘶嘶的烧灼声。
它们不在乎。
第二排消失了。
第三排又上来了。
第四排。
第五排。
第一百排。
它们不怕死。
准确地说,这个概念在类魔的神经系统里就不存在。
达克赛德在改造它们的时候把这条基因链彻底删除了。
不是抑制。
不是屏蔽。
是删除。
从dna层面上用欧米伽效应烧掉了那段碱基对。
同时被删除的还有自我保护。
所有跟生存本能相关的高级神经回路——全部清空。
只保留了运动神经和攻击本能。
剩下的只有一个本能——前进。
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光束还是刀刃还是恒星本身。
往前走就对了。
死了也要往前倒。
倒下的尸体还能给后面的同伴当垫脚石。
连死法都被设计成了战术的一部分。
妈的。
潘震低骂了一声。
他在烈阳打过饕餮。
饕餮也多。
当年围攻天都城的那次,饕餮的数量也有十几万。
但饕餮好歹还知道疼。你砍它一刀它会嚎两声,旁边的饕餮听到嚎叫会犹豫一秒。
就那一秒的犹豫,足够天道卫调整阵型、重新装填。
类魔不会。
你把它旁边的同伴蒸发了,它连头都不会转。
同伴变成灰了。
无所谓。
继续走。
纯粹的生物兵器。
比饕餮难缠多了。
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难缠。
因为你没法它们。
击溃需要一个前提——对方得有士气。
有士气才能被击溃。
类魔没有士气。
没有士气就无法被击溃。
你只能一只一只地杀。
杀到一只不剩为止。
第一波交火持续了四十分钟。
烈阳天道卫消灭了大约三万只类魔。
三万只。
听起来很多。
但如果你把视角拉远,拉到整个战场的尺度——
那三万只就像是从大海里舀出去的一勺水。
后面还有至少二十万只在排队。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