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轨道。
达克赛德的通讯信号发出后不到四十分钟。
类魔动了。
数十万灰色的身影从舰队中倾泻而出,如同打翻了一整桶灰色的颜料。
它们没有排列成任何已知的战术阵型。
不需要。
类魔的战术就是数量。
用肉体填满每一寸空间,用甲壳磨碎每一道防线。
远远望去,那不是军队。
那是洪水。
是灰色的、有牙齿的、会尖叫的洪水。
每一只类魔的体型都在两米到三米之间,四肢粗壮,关节反曲,像是某种被拉伸变形的昆虫。
它们的甲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淡的几丁质光泽。
嘴里不断喷吐着酸性的黏液。
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红色的光点,像是被硬塞进去的劣质led灯泡。
那些光点不会聚焦。
不会追踪。
不会分辨敌友。
它们唯一的功能就是感知热源。
哪里有热量,就往哪里扑。
简单。
粗暴。
有效。
它们从母舰的底部倾泻而出。
一只接一只。
一百只接一百只。
一千只接一千只。
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有人拧开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头。
而水龙头的另一端连接着地狱。
母舰底部的释放口不止一个。
是几十个。
每一个释放口的直径都超过一百米,边缘布满了黏糊糊的有机质涂层。
类魔从那些洞口里爬出来的样子就像是蚂蚁从蚁穴里涌出。
前面的刚探出半个身子,后面的就踩着它的背爬了过去。
有些类魔甚至还没完全脱离母舰就已经开始往前冲了。
半个身子还挂在释放口里。
另外半个身子已经在朝着烈阳舰队的方向挥舞爪子。
潘震站在烈阳舰队阵列的最前方。
他的位置在旗舰舰桥的外层平台上——这个平台原本是设计给指挥官检阅部队用的,现在被他当成了战斗跳板。
脚下踩着烈阳合金的甲板。
头顶是无尽的星空。
面前是黑压压的类魔海洋。
风——太空里当然没有风。
但那些类魔移动时产生的气流扰动,透过真空传来的微弱震荡,被战甲的传感器忠实地转化成了触觉反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脊椎骨。
潘震的战甲已经进入了全功率模式。暗金色的甲片之间有太阳之力在流转,把他的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辉光中。
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里冒出了细密的金色蒸汽。
那是太阳之力溢出的表现。
功率太高了。
多余的能量以热辐射的形式散发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金色雕像。
战甲内部的温度调节系统在拼命工作。
风扇转速拉满了。
冷却液循环到了极限。
但依然挡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往外涌的灼热。
不是战甲的问题。
是他自己。
是他体内的太阳之力在感应到前方那片黑暗后自发地暴涨。
像是太阳本身在抗议。
在愤怒。
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纹路明灭不定,像是有岩浆在刀腹里涌动。
刀刃嗡嗡作响。
不是在颤抖。
是在兴奋。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了。
它认识血的味道。
他打开了天道塔的广播系统。
烈阳的勇士们。
八千名天道卫同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通讯器传来的。
是天道塔将声波直接注入了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清晰。
不带任何杂音。
就像是潘震站在每一个人的身边亲口对他们说话。
八千人同时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装填弹药的手停了。
调整瞄准器的手停了。
握着刀柄微微颤抖的手——也停了。
你们来自太阳。
你们就是光。
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