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后面的踩着后面的。
组成了一条灰色的、不断蠕动的、向前推进的地毯。
从旗舰的高倍光学镜头里看过去,那条地毯的边缘模糊不清。
不是镜头对焦的问题。
是类魔实在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光学传感器的分辨极限。
系统试图给每一只类魔标注个体编号。
标了三秒钟。
然后处理器过载了。
弹出了一个错误提示——目标数量超出系统最大标注容量。
太阳炮过热了!需要冷却五分钟!
三号分队弹药不足!请求补给!
七号阵地前沿支撑结构损坏!类魔的酸液腐蚀了固定铰链!
左翼有类魔突破了拦截线!数量大概……两千!不,五千!
六号区域甲板出现裂缝!酸液渗透到了下层结构!
通讯频道里炸了。
各种求援信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新的警报弹出。
潘震的战术投影屏上密密麻麻地亮着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告急的位置。
红点太多了。
多到互相重叠。
重叠到看不清具体位置。
整个战术投影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他快速扫了一眼。
左翼最危急。
那里有一个宽度约两公里的缺口正在形成。
类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那个缺口涌去。
驻守左翼的天道卫第三大队正在拼死抵抗,但太阳炮的冷却周期卡得太死——炮管烧红了,必须停火散热,否则炮管本身就会炸。
五分钟。
冷却需要五分钟。
但类魔只需要三十秒就能冲过那段真空。
时间差。
致命的时间差。
四分三十秒的空窗期。
足够让数千只类魔涌过缺口,撕碎后方的防线。
潘震的脸色沉了下来。
火力不够。
他们的火力应付几万只类魔没问题,但面对这种数量级……
摄政王!舞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左翼缺口扩大了!如果不堵上的话——
我看到了。
潘震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的双脚离开了甲板。
甲板上留下了两个被太阳之力烧灼出的脚印。
合金表面融化了一层,橘红色的。
脚印的边缘还在冒着白烟。
几秒后才冷却凝固。
变成了两个永久的印记。
太阳之力在他体表爆发,推动着他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入了左翼的类魔群中。
速度快到战甲表面的空气——不对,太空里没有空气——战甲表面的金色能量场被摩擦成了一条长长的尾焰。
从旗舰上望去,就像是有人朝类魔群里射了一颗金色的子弹。
撞击。
潘震以超音速的速度撞入了类魔的最前列。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近的几十只类魔被震荡波直接震碎了甲壳。
体液在真空中瞬间沸腾、蒸发,变成了一团灰绿色的雾气。
三尖两刃刀挥出。
一道金色的刀芒横扫而过。
宽度大约五百米。
厚度只有纸那么薄。
但温度超过了六千度。
太阳表面的温度。
所有在这个宽度内的类魔——不管是十只还是一百只——全部被一刀劈成了两截。
断面是烧灼过的,不流血,只冒烟。
整齐得像是用激光切割机切过的。
上半身朝一个方向飘去。
下半身朝另一个方向飘去。
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金色余烬。
潘震没有停。
第二刀。
竖劈。
金色的刀芒从上到下,把正面冲来的一整列类魔从中间剖开。
左半边往左飘。
右半边往右飘。
第三刀。
斜撩。
从左下到右上,划出一道弧形的金色轨迹。
弧线经过的地方,类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