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良久,方才搁下。
前些时日,他特意提点过,让陈知白当心汤沐霖,莫要离观。
如今不过一个多月,竟要出远门?
他眉头微皱,略一沉吟,並未多问。
有些事,问得细了,反倒不妙。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钱袋,搁在案上,推了过去。
“如此匆匆,想来有你的缘故。只是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这些钱你先拿去,权当盘缠。”
陈知白下意识想要拒绝,想了想,还是坦然收下:
“多谢师兄。”
他想了想,又道:“师兄若是方便,可定期差人往褂子山走一遭,我准备带一些雀尾鸡过去,在那边一样可以筛选五趾雀尾鸡。”
礼云极微微頷首:“这是小事,莫要为了钱財,耽误了修行。”
“这我省得!”
陈知白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礼云极望著那没入廊外夜色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位小师弟,也有秘密了啊!
出了巡查院,夜风拂面,凉意侵人。
陈知白脚步不停,又抬步往喔喔轩行去。
此时,喔喔轩灯火已熄,已然关门歇业。
叩门三声。
没多久,江一帆一身便服,髮髻歪斜的开了门,看他周身灵气未散模样,估摸著在打坐修行。
见到陈知白,他立即醒了神,问道:“陈师弟,这大半夜的,作甚?”
陈知白递上一枚五趾雀尾蛋,蛋壳尚有余温。
“江师兄,劳烦替我送一批雀尾鸡至褂子山雪狐坊,此蛋作为定金,可够?”
江一帆看到鸡卵,眼睛驀然瞪圆。
他接过鸡蛋,对著祸斗尾焰,看了又看,頷首道:“什么时候要,褂子山可不近,运货过去,至少得三天。”
“先送两百只,母九公一。”
“没问题。”
江一帆欣然应下。
陈知白又去了一趟招財犬坊,挑了十余只身怀灵兽血脉的猎犬,约定明日一早来领。
一圈跑下来,月已西沉。
待折返別院,群犬早已入眠,闻得脚步声,只抬了抬眼,尾巴懒懒扫过地面。
陈知白推门入屋,就著月色解了外衫,和衣躺下。
眉心那枚死兆瞳,幽幽转著,如悬渊之日。
他无心睡眠,索性又起身盘膝而坐,彻夜冥想打坐。
一夜无话,翌日天明。
陈知白领了猎犬,系好驮袋,便跨上祸斗,出观而去。
褂子山距老律观不过百里之遥。
以祸斗脚力,若是放开了跑,半日便可抵达。
然而陈知白带著狗群,走得並不快,他避开官道,一路上,零零散散,汲取一些生机,维持死兆瞳的生机。
直到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才远远望见褂子山轮廓。
便见其两山夹峙,形如褂子垂落,当中一道裂谷深不见底。
山脚下稀稀落落散著十几户人家,茅檐低矮,炊烟裊裊。
待走近村落,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陈知白勒住祸斗,望了望褂子山,那恍如一线天之势的大裂谷,略一沉吟,索性翻身落地,將狗群散在村外,只领了祸斗,往村中行去。
乡道狭窄,茅屋多已熄灯。
他信步走到第一户人家,伸手敲响门扉。
里面隱隱传来女孩欢喜声:“爹娘回来了。”
旋即,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门开,露出一张笑脸。
下一刻,笑脸便僵在脸上,一双乌黑眸子中,倒映著祸斗尾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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