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问过姓名?(1 / 2)

我于人间纳万妖 佚名 1184 字 7小时前

油灯摇曳,將屋內照得明暗不定。

这是农家最好的东厢房,却依旧显得十分简陋寒酸。

陈知白环顾一圈,墙壁是掺著麩皮的土墙,墙角搁著双大號草鞋,瞧著磨损过半,沾著黄泥,应该是女孩父亲鞋子。

床榻被褥像极了百衲衣,各种布料拼接,显得十分邋遢。

“噠噠噠——”

细碎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少女端著一盆热水,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將木盆搁在陈知白脚边。

“仙师,泡泡脚。”

陈知白摆手:“不必麻烦,我住一晚便走。”

少女怯生生站在旁边,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陈知白放缓声气:“你叫什么名字?”

“小禾。”声音很轻。

“几岁了?”

“十五。”

陈知白看她一眼,那身材干巴巴的像个叶子,单薄得能透光,瞧著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

他不再追问,转入正题:“褂子山雪狐坊,离这远不远?”

少女紧张的眸子里,倏地亮起一点星火。

“不远,就在山坳里头。我爹我娘,都在雪狐坊做事。”

她又单纯的毫不设防的补充道: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在雪狐坊做事,爹娘说,眼下將要过冬,狐狸换冬毛,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活儿多,所以鲜少能回来。”

陈知白頷首。

这才明白,之前叩门时,她为何一脸欢喜迎上来。

原是盼著爹娘。

他又问了几句雪狐坊的细节,小禾涉世未深,有问必答,显然是常听爹娘说起,记在心里。

不多时,她端著洗脚盆,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陈知白耳力好,隱约听得隔壁西厢房,门轴轻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水花声。

“奶奶,仙师没用洗脚水,还热著哩!您泡泡脚,夜里好睡觉。”

陈知白默不作声。

乡下柴火金贵,平日烧灶做饭都不够,哪捨得烧热水泡脚?

想著,他一拂袖,油灯应手而灭。

屋內沉入黑暗。

唯有窗外月色如霜,漏过格子窗,铺了一地清冷。

陈知白將兽皮摊在地上,和衣盘坐,五心朝天,盘膝冥想。

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大亮。

陈知白推门而出,院中已有炊烟气息。

小禾正忙著煮饭,土灶前,坐著一位头髮发白的老太婆。

老太婆闻声,朝著陈知白站了起来:

“老嫗眼盲,昨夜未能迎奉仙师,万望恕罪。”

“老人家言重了,是我叨扰了。”

陈知白说著,才注意到老人瞳仁发白,不过,眼睛却能追著他的动作,估摸著还有些光感。

他走近,递出一枚碎银子:“这是房火钱。

小禾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用的仙师住一晚,不值当这些”

“拿著吧,有缘再会。”

陈知白隨手將碎银放在灶台边缘,翻身跨上祸斗,扬长而去。

小禾怔了怔,张口欲言,祸斗已然远去。

身后,传来奶奶的询问声:“小禾,仙师可是走了?”

“走了。”

“可问过姓名?”

“没没敢问。”

风过,將话音吹散。

远处,尾焰拖曳一线流火,如赤练掠过霜地,须臾没入山道晨雾深处。

褂子山雪狐坊的交接过程很顺利。

负责驻守褂子山雪狐坊的主事,名曰潘望津,初玄小乘修士。

此番卸任,並无什么变故,仅仅是任期已满,急著回去参悟兽纹,登阶初玄大乘。

陈知白也仔细检查过雪狐坊,並未发现什么狐坊常见的血痢、翻肠瘟、乃至虫积疥癩等问题。

便是负责给雪狐提供食物的鸡场、田地,也无鸡瘟、纹枯病之类的瑕疵。

交接完成后,潘望津又留守了一日,交代些细节,看起来是位很热心的同门师兄。

翌日清晨,陈知白送行潘望津。

迈过雪狐坊牌楼时,潘望津忽然停下脚步,感慨道:

“我来时,雪狐坊帐上亏空八千三百两,鸡群闹过两场瘟,活下来的不足三成,田地荒了一季,亚麻籽都没了收成。”

“两年了,帐面终於盈余,狐群无疫,鸡群无瘟,田地也养回来了,我也得走了。”

“不过,两年清净,也换来一阶修为,总不算亏。”

他转回身,朝陈知白笑了笑:

“师弟莫嫌我絮叨,只是亲手侍弄的东西,走之前,总想多说几句。”

陈知白默然片刻,道:“师兄用心,我看得见。不知师兄可有未竟之事,需要我留意?”

潘望津微微一怔,想了想道:

“寒冬將至,还有两个月就要取皮,这段催肥期,麻烦师弟多多上心,褂子山贫瘠,山下十几户农家,全靠这几月的收成。”

陈知白闻言郑重拱手作揖:“谨遵师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