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十年老料(1 / 2)

临近傍晚的阳光,虽说暖和,但还是有些许凉意。

陆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屋內那个背影往包袱里塞东西。

“等会儿就走了?”

王癩子头也不回:“对,等会儿就走,去投奔我姨妈,赌一把大的。”

他把包袱繫上,嘴里叼著烧饼,“我姨妈这人,继承了老王家所有的优秀传统,对她有利她就庇护你。对她没利,躲得比耗子还快。”

王癩子把烧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渣。

“她是白家大老爷的第六房姨太,膝下无儿无女,这些年在內院过得也不算得意,身边缺个能使唤的人。”

“我呢,刚好进了赌鬼第二关,能帮她办点她办不了的事。她刚好能给我个躲风头的地方。互惠互利,谁也不亏。”

陆沉点头:“挺好。”

王癩子拿起包裹,从陆沉身边走过,往巷子那头走去。

“別死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

夕阳在王癩子背后铺开,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陆沉!”

“下次见面,赌一把?”

陆沉还没回答,他便转身就离开了。

夕阳正落在他消失的方向,把那一角天空烧成橘红,几只乌鸦从那片橘红里飞过,叫了两声,往远处去了。

陆沉站了很久。

他想起下午那辆黑篷马车载著刘疤脸碾过青石板,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天之內。

送走了两个人。

巷子里起了风,吹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脚边卷过去,哗啦作响。

陆沉回到石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和一床被子,他把这些打成包袱,拎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屋。

窗台上摆著喝水的瓷碗,地上有他练刀时踩出来的脚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管事石屋窗户敞亮,墙角有铁炉,桌上有帐本和笔墨,墙上掛著串铜钥匙。

陆沉把包袱放在床上,走到桌边坐下。

他翻开帐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北坊出猪多少头,皮子多少张,肉多少斤,血多少桶,送何处,何人经手。

看了一会儿,合上帐本,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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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赵磊叫来。”

门外站著一个学徒,十四五岁,瘦得像根竹竿。

听见这话,他浑身一激灵,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没一会儿,赵磊来了。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麻脸上挤出一个笑。

“管事,有什么事吗?”

“坐。”

赵磊没坐,他往前挪了半步,就站在凳子边上。

陆沉也不勉强。

“我这一两天要下地库,你帮我维持一下坊里的秩序。”

“我?”

“管事,我根本管不住那些屠夫,武敘跟了刘管事十几年,今天那眼神你又不是没看见,还有几个老傢伙,平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让我”

陆沉靠在藤椅上,看著窗外。

“我不要你管那些屠夫。”

“你只要把谁杀的,杀了几头,出了什么毛病,一笔一笔记清楚就行。”

“学徒那边,別让他们惹事就行。半大小子,你总对付得了吧?”

“那我试试?”话语里全是犹豫。

陆沉微点下頜:“去吧。”

赵磊退后两步。

“管事。”

“嗯?” “你多久能出来?”

“一两天。”

陆沉知道赵磊在担心什么,武敘那些人不会消停,一两天的时间,足够闹出不少事。

但他会做好陆沉交代的事情,因为这种人,胆小谨慎,从不冒尖,反而能活到最后。

赵磊离去后,陆沉从墙上取下铜钥匙,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天的乾粮。

来到墙边,伸手在砖缝里一按。

墙面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通道。

陆沉提著油灯,踏入通道。

进到熟悉的石室后,他把黑袍穿上,来到真正存放陈年老料的铁门前,把手按在几处特定的凹痕上,低声念著刘疤脸交给他的口诀。

门內传来沉闷的齿轮声。

铁门向內侧滑开,露出一道黑乎乎的缝隙。

真正的老料地库。

陆沉深吸一口气,进入其中。

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范围,再往前就隱没在黑暗里。

一根根粗壮的木樑从头顶横过,樑上爬满了菌丝,长的还会垂下来。

木樑每隔几步就有一根,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抵达的深处,每根木樑下,都悬著一排铁鉤,铁鉤上掛著被油布包裹的老料,油布上落满灰尘。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门已经隱没在黑暗里,看不见了。往前看,脚下的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走到最近一排,伸手掀开一块油布。

灰尘扑簌簌落下,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