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管事(1 / 2)

初升的晨光照在屠夫坊的石板地上。

陆沉又重新站在了丙字七號屠宰台前,面前掛著的依旧是两头白猪。

手起刀落。

他不用思考,身体自动调整下刀角度,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顺畅。

第二头同样如此。

一气呵成。

等他放下刀,看向滴漏,消耗的时间是往常杀一头猪的时间。

他盯著那行字两秒,嘴角扯动。

这经验塞牙缝都嫌少。

陆沉把镇骨刀擦乾净,插回腰后皮鞘。

又从桶里舀了瓢水,冲洗手上的血渍。

甩干手上的水珠,来到墙根下的凳子坐下。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暖和和的。

坊里逐渐热闹起来。

学徒们推著板车进进出出,车轮碾过黏糊的石地,远处丁字台传来学徒吃力的喘息,还有老屠夫不耐烦的训斥。

陆沉靠在墙上,半眯著眼。

这样的日子是真舒坦。

“都停一下。”

刘疤脸的声音从坊门口传来。

他今天穿得很是得体,棉袍浆洗得乾净,头髮用一根木簪別住。

腰间繫著条皮围裙,手里握著烟杆。

阳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的疤看上去都隨和许多。

眾人把刀搁在案板上,停下手里的活。

刘疤脸来到坊中央,他环顾四周,在每张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像是要把这些脸都映在脑海中。

“与诸位共事十余载。”

“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屠夫。”

“但时运不济,我要去內院杀猪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倒吸气。

麻脸屠夫赵磊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变幻,“管事你要去內院了?”

他知道內院杀猪是怎么回事。

干了一辈子的老人一个一个被叫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些老屠夫进去那天,都和刘疤脸今天一样穿得乾乾净净。

“是啊,去內院了。”

“今天是想和大家告个別。”

“顺便,把这管事的位置定下来。”

这话一出,坊里的气氛瞬间不对了。

几个头几乎是同时抬起,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屠夫,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

最盛者是那个黑胖的汉子,武敘。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两手垂在身侧,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看著刘疤脸。

他在北坊干了十五年。

从学徒熬到老屠夫,刘疤脸交代的事从来不打折扣。

最脏的活他干,最累的活他干,最难缠的异化猪,別人不敢碰的他咬著牙上。

这些年坊里进进出出多少人,他一直都在。

而赵磊却往后退了半步,低著头看著脚尖,他不想掺和这种事情,管事之爭向来要拼个你死我活。

刘疤脸看了他们几眼,却没有说话。

目光径直向陆沉投去。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著。

“这管事,就由陆沉来做。”

“啊!”一声惊呼。

武敘脸上的期待消失了,他乾涩地说道:“什么?。”

而刘疤脸全然不理睬,“陆沉夺得灵鉴第一,手上的工夫够硬。这事我已经和三爷说过了。” 有人还想说些什么,为武敘打抱不平。

刘疤脸抬起手,手掌向下压。

“好了。”

他转身往坊內走去,“陆沉,跟我来。”

陆沉走过人群时,能感觉到那些滚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烫里带刺的是武敘。

那个黑胖屠夫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握拳,骨节啪啪作响。

两人行走在巷子中,刘疤脸在前头背著手走著,“做了管事以后,那些白猪就交给学徒和屠夫去杀。”

“你负责记帐,杀他们处理不了的异化猪,还有地库里的老料。”

陆沉紧跟其后,“好。”

“猪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要记在帐上,每一个部位都有它的去处,药房、客栈、磨坊、后厨、兵器坊,哪里送多少,什么时候送,谁经手,都要记清楚。”

刘疤脸回过头,“但难免会有些损耗,这里的度,你自己把握。”

“多谢管事提拔指教。”

“我不想我走后,北坊变成一团糟。”

他嘆了口气,望向天空的太阳,那太阳被巷子分割开来。

“你的杀猪匠大关,快到了吧?”

“快了。”

刘疤脸从怀里摸出烟杆,点燃吸允,淡青色的烟雾从嘴角流出。

“我跟三爷说的是,你已经是杀猪匠了。”

“???”陆沉呆住了。

“所以这管事给你,没人能说什么,但这事瞒不了多久,最多给你十天。”

“十天內你要是过不了大关,消息传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活料。”

“对。”

刘疤脸把烟杆在墙砖上敲了敲,“所以你得抓紧,不是为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