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村的街道像被洗过,青石板缝里还渗着水,倒映着灯笼昏黄的光。两旁的屋子都黑着,门却全敞着,风灌进去,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念土把墨背得更稳了些,指尖碰到他后心的伤口,已经凉透了。他摸出那块银灰石头碎片攥在手里,石面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压下心头的慌。
“不对劲。”苏明远压低声音,手里的铜哨转得飞快,“哪有村子空成这样的?连条狗都没有。”
赵雪抱着小石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归始玉的碎角,碎玉在她掌心发烫,像揣了块小烙铁:“你看那些屋子的窗户。”
苏明远抬头,猛地倒抽口冷气。
每扇窗户后面,都贴着个人影,一动不动,脸对着街道的方向。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人的形状,像被钉在窗纸上的剪纸。
“是守渊人?”小石头的声音发颤,往赵雪怀里缩得更紧。
“不像活的。”念土盯着最近的那扇窗,人影的胳膊肘弯得不正常,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更像……傀儡。”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飘出股甜腻的香味,和心之巢里的蜂蜜味很像,但更浓,混着点铁锈味。
幼崽突然炸毛,对着门缝龇牙,绿眼睛里的光竖成了线。
念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靠近门缝。
里面没点灯,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到堂屋中央摆着个木架,架上挂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像一串串的葡萄。
他刚想再凑近点,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不是人手,是只冰冷的爪子,指甲泛着青黑,从门缝里伸出来的。
“啊!”赵雪低呼一声,捂住了嘴。
念土反手一拳砸过去,正打在那只爪子的关节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爪子像断了的树枝,垂了下去。
门缝里传来“嗬嗬”的声音,像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念土一脚踹开门。
屋里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木架上挂着的不是葡萄,是守渊人!一个个被剥了皮,血淋淋的,四肢被铁钩穿了,吊在架上,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是浑浊的金色,和被心寄生的狼一样。
而刚才抓他的,是个没剥皮的守渊人,正趴在地上,背对着门口,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后心插着根花茎,绿血把地上的青砖染得发黏。
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皮,红肉外翻着,眼睛是两个血窟窿,正往外淌着粉红色的液体,和心之巢的潭水一个颜色。
“嗬……嗬……”他朝着念土爬过来,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念土抄起门后的扁担,劈头砸下去。
那东西被砸中脑袋,却没倒,只是动作顿了顿,继续往前爬,粉红色的液体溅了念土一裤腿,腥得人想吐。
“用火!”苏明远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李伯说过,心母的东西怕火!”
念土赶紧摸出火折子点燃,往那东西身上一扔。
火苗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腾”地窜了起来,粉红色的液体像油一样助燃,瞬间把他裹在火里。那东西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心之巢里花茎的嘶鸣,最后蜷成个火球,没了动静。
屋里的甜腻味混着焦糊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赵雪抱着小石头跑到门外,蹲在地上干呕,眼泪都呕出来了。
“这些守渊人……是被心母杀的?”苏明远的声音发颤,他刚才瞥到木架最上层的人影,穿着黑袍,像是之前见过的守渊长老。
“不像。”念土盯着地上的火球灰烬,里面掺着点金色的粉末,和心的碎片很像,“更像……内讧。”
他走到木架前,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吊着的守渊人,发现他们的胸口都有个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过。
“他们的心核被挖了。”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有人在收集心核。”
谁会收集心核?心母?还是……别的守渊人?
这时,怀里的木盒突然发烫,是李伯给的那个,装着归始玉另一半的盒子。
念土赶紧打开盒子。
里面的玉佩正在发光,白色的,半透明,上面的“始”字旁边,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村子深处。
“祭坛在那边。”念土把盒子揣好,“我们得快点,这地方不能久待。”
刚走出屋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
回头看时,那些窗户上的人影全不见了,只有窗纸在晃,地上多了串湿漉漉的脚印,青黑色的,朝着他们来时的路延伸过去。
“被盯上了。”苏明远握紧了扁担,“是刚才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