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粥,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苏明远攥着发烫的《归墟志》走在最前,书页边缘的金线在雾里闪着微光,像条不安分的小蛇。赵雪背着小石头,怀里揣着拼好的归始玉,玉的凉意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刚好压下胸口的慌。
身后兵器碰撞声突然哑了。
赵雪脚步一顿,回头望进白茫茫的雾里。刚才那道双色光还在时,至少能知道念土在哪,现在连光都熄了,只剩雾里飘来的血腥味,淡得像错觉。
“别停。”苏明远低声道,声音绷得紧,“念土要我们走。”
小石头扒着赵雪的肩膀,小脑袋转来转去,忽然指着左前方:“那里有光。”
雾气在那边薄了些,隐约能看见棵老榕树,树洞里嵌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上布满裂纹,正往外渗着银灰色的光,把周围的雾染成了流动的银河。
《归墟志》在苏明远怀里剧烈跳动,书页哗哗作响,最后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棵一模一样的榕树,树洞青石旁写着行小字:影之栖。
“是这里了。”苏明远推了推赵雪,“进去躲躲。”
树洞里比外面宽敞,能勉强挤下三个人。赵雪刚把小石头塞进最里面,就听见雾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响,像有人拖着条伤腿在走。
苏明远抄起地上的断枝,赵雪摸出藏在腰间的碎瓷片——那是从祠堂捡的,边缘锋利得很。
脚步声在树洞外停了。
一只沾着泥和血的手扒住了洞口,指节泛白。接着是银白的头发,再然后,是念土的脸。
他左眼的金光淡得快要看不见,右眼的黑沉得像死水,胸口的黑金色印记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刀划了道口子。他往洞里栽进来时,苏明远伸手去扶,却被他身上的冰气冻得一缩。
“他们……”赵雪刚开口,就被念土捂住嘴。
他的手冷得像块冰,眼神却亮得吓人,朝洞外偏了偏头。
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十几个黑影在游荡,个个举着发光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榕树的方向。最前面的黑影穿着黑袍,兜帽下露出半张爬满皱纹的脸,手里攥着根蛇头拐杖,拐杖顶端的蛇眼闪着绿光。
“搜。”黑袍人开口,声音像磨铁,“墨那小子虽死,但念土肯定跑不远。找到他,归墟就是我们的了。”
黑影们应声散开,铁制的靴底碾过枯枝,声响在雾里荡得很远。
树洞里,念土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的印记开始渗黑血,滴在青石上,瞬间被石面的银灰光吸了进去。
赵雪突然摸到怀里的归始玉在发烫,赶紧掏出来按在念土胸口。玉刚贴上印记,就“嗡”地亮起白光,把念土裹在里面。他身上的冰气渐渐散了,眉头也舒展些,只是左眼的金光彻底熄了,只剩右眼的黑还在微微动。
“是守渊人的长老。”苏明远压低声音,指节捏得发白,“他不是被念土……”
“假的。”念土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杀的是他的傀儡。这老东西藏在后面,等我和墨两败俱伤。”
他咳了两声,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墨为了护我,被拐杖上的毒刺扎中了……”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罗盘的嗡鸣。离洞口最近的黑影突然停住,举起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圈,最后死死钉向树洞方向。
“长老!在这儿!”黑影嘶吼着扑过来。
苏明远猛地将赵雪和小石头往洞深处推,自己抄起断枝就要往外冲,却被念土拽住。
“别硬拼。”念土右眼的黑突然漫出来,在他掌心凝成把黑色短刀,“守住洞口。”
黑影撞进树洞的瞬间,短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可那黑影没倒,脖子上的伤口里冒出绿烟,皮肤迅速干瘪,最后缩成团黑灰。
“是影傀儡。”念土脸色更差,“老东西把墨的影力抽出来做的……”
更多黑影涌过来,树洞口的光被挡得严严实实。苏明远用断枝砸,赵雪甩出去的碎瓷片划破黑影的脸,却只溅出绿烟。念土的短刀每刺穿一个黑影,他胸口的印记就暗一分,到后来刀都快握不住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归始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白光撞在树洞里的青石上,石面上的裂纹突然活了,像无数条银灰色的小蛇,顺着黑影的脚往上爬。
被银灰蛇缠上的黑影瞬间僵住,罗盘在手里炸开,碎片扎进他们的脸。
“影之栖的力量……”念土眼里闪过丝惊讶,“这石头是影的本源所化。”
黑袍长老在洞外看得真切,拐杖往地上一顿,蛇头突然张开嘴,喷出团绿雾。雾飘进树洞,银灰蛇顿时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去,连归始玉的白光都淡了三分。
“小杂种,以为躲进影窝就安全了?”长老的笑声像破风箱,“这‘蚀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