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身体里?
他往人群最前面的人看,那人穿着件皮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的“归”字玉最大,正往他身上笑,像在说“来啊”。
是爷爷的样子,却空得像个壳。
路,还得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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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土往“爷爷”身上冲,三色玉里的“元”芽突然亮了,灰粉色的光像把刀,往“归”字玉上砍。
“爷爷”的皮袄被光扫过,“刺啦”一声破开个洞,露出里面的灰粉色气,跟界骨里的一模一样。
念土的手停在半空,三色玉烫得像块烙铁。眼前这张脸明明是爷爷的,笑起来眼角的纹都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个漩涡,黑的,转得人头晕。
“怕了?”假爷爷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脖子上的“归”字玉突然炸开,碎渣往念土脸上飞,“你爷的魂就在这玉里,想救他,就得让‘元’芽吞了我,可你敢吗?”
念土往玉里看,“元”芽正在抖,灰粉色的叶子上沾着点红,像血。他突然想起守星老头在雾海里说的话,“归元非灭,是生”——原来“灭”的不是邪祟,是自己心里的怕。
“有啥不敢的!”念土往前撞,三色玉狠狠砸在假爷爷胸口,“元”芽的光像根钉子,扎进灰粉色的气里。假爷爷发出声惨叫,身体开始变透明,露出里面无数个小影子,都是被“归”字玉吞掉的魂,挤在一起,像罐腌菜。
“爷!”念土在影子里看见了爷爷,穿着那件磨破的皮袄,正往他这边挥手,嘴动着,像在说“别管我”。
“元”芽突然长得飞快,叶子卷成个圈,把假爷爷和所有小影子都裹了进去。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再能看见时,假爷爷和影子都没了,“元”芽上多了个花苞,红的,像滴凝固的血。
周围的归无者突然停了,眼神里的灰淡了点,脖子上的“归”字玉不再发烫,像块普通的石头。森一郎趁机把他媳妇脖子上的玉扒了下来,玉刚离开皮肤,就化成了灰,他媳妇“哎哟”一声,眼神清明了:“当家的,我咋在这儿?”
“成了!”森一郎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举着工兵铲往其他归无者身上拍,“快把玉扒下来!这玩意儿离了人就化!”
可没等他拍到第二个人,天边的黑云突然压了下来,“哗啦啦”掉下雨,不是水,是“归”字玉,小的像米粒,大的像拳头,砸在地上“咚咚”响,碰到谁,谁就倒在地上抽搐,脖子上立刻长出新的“归”字玉。
“娘的,这是下玉雨啊!”森一郎往大殿里躲,玉雨砸在他背上,疼得像挨了鞭子,“这破云里到底藏着啥?”
赵雪举着狼形佩往黑云上扫,红光撞在云上,爆出无数火星,云里露出个影子,巨大的,像座山,浑身长满了“归”字玉,每块玉里都嵌着只眼睛,正往下看,冷冷的,像在看戏。
“是‘归墟’!”赵雪的声音发飘,狼形佩的红光开始闪,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奶奶日记里提过,‘归’字玉的老巢在归墟,是片玉做的海,藏在云里,专门往下掉玉种,让所有人都变成归无者!”
“元”芽的花苞突然亮了,红得像团火,往黑云上照。云里的影子发出声闷响,像座山在哼,掉下来的玉雨突然变急,砸得大殿的瓦“噼里啪啦”掉,眼看就要塌。
念土往地窖里跑,“元”芽的根须正顺着井壁往上爬,缠上了天字玉的碎块。“日”“月”“星”三块玉突然飞了起来,落在“元”芽的花苞上,像三颗扣子,把花苞扣得更紧了。
“得让‘元’花开!”念土往井里跳,三色玉往天字玉碎块上靠,绿的一半贴“日”,灰的一半贴“月”,粉的一半贴“星”,三块玉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爆发出刺眼的光,顺着根须往“元”芽里钻。
“元”芽的花苞“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渗出点红水,像血,滴在井壁的根须上,根须突然疯长,穿出地窖,穿出大殿,往黑云上爬,像无数条红绳,把黑云捆了起来。
归墟的影子开始挣扎,云里的“归”字玉往根须上撞,想把根须撞断,可根须越撞越粗,上面开出小黄花,花一落,就长出新的根须,像杀不尽的春草。
“元”花苞裂得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蕊,金的,像太阳的核。念土感觉自己的血在往花苞里流,心口越来越空,却又越来越满,像个装了风的袋子。
他往云上看,归墟的影子正在变小,身上的“归”字玉被根须缠得越来越紧,有的已经开始化灰。可就在这时,影子突然往中间缩,变成个黑球,所有“归”字玉都融进黑球里,黑球越来越亮,像颗要炸的雷。
“它要自爆!”赵雪突然喊,拉着森一郎往远处跑,“归墟一炸,方圆百里都会变成归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