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族的气。
爷爷往无妄山的方向看,天坑那边的黑灰又浓了些,透着点白,像块发霉的布:“始无是‘无’的影子,天坑里的才是真的‘无’。当年我把归元玉掰碎,就是想堵天坑,没成想……”
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滚到念土脚边。念土捡起来,锅沿上刻着个“守”字,跟守星老头的那半块能对上——原来俩烟袋锅是一对!
“您就是守星老头?”念土的手开始抖,烟袋锅烫得像火,“雾海里救我们的……也是您?”
爷爷没点头,也没摇头,往树洞里掏,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些晒干的叶子,绿得发黑,跟烟袋锅里的叶子一个样:“这是‘界隙叶’,长在天坑边上,能安神,也能……迷魂。”
他往叶子上喷了点水,叶子立刻冒出白烟,裹着股甜香,往森一郎他们那边飘。森一郎刚吸了一口,突然晃了晃,往地上倒,赵雪和苏明远也一样,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转眼就睡死了过去。
“他们得睡会儿。”爷爷把叶子收起来,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玉里的粉绿圆点正在转,中间的小白芽亮得像颗星,“‘无’快醒了,有些事,得让你知道。”
念土突然想起雾海里守星老头的话,“你爷爷没敢来雾海”,现在看来,爷爷不仅来了,还守了三百年,用守星老头的身份,看着他一点点把归元玉拼起来,把“生”和“蚀”融在一起。
“天坑里的‘无’,到底是啥?”念土握紧归元玉,玉里的小白芽突然往爷爷身上靠,像在认亲。
爷爷往树洞里挖了挖,掏出个木盒,跟念土家里的玉盒一模一样。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玉,只有张画,画着个漩涡,一半黑一半白,中间夹着点绿,像“生”和“蚀”的合体重叠在“无”上面:“‘无’是天地的根,啥都没有,又啥都能生。‘生’和‘蚀’本是它的俩孩子,拆开来就打架,合在一起,才能镇住它。”
他用手指在漩涡中间点了点:“你玉里的小白芽,是‘融’出来的新东西,叫‘衡’。只有‘衡’能填天坑,可现在……”
爷爷突然往无妄山的方向指,天坑那边的黑灰里,突然钻出个影子,像条白蛇,却长着无数只脚,往村里爬,所过之处,玉米杆全成了灰,石头化成了粉——是“无”的触角!
“它醒得比预想的早。”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念土手里塞了把刀,刀鞘是黑的,上面刻着漩涡纹,“这是‘界隙刀’,能砍‘无’的触角,却砍不了本体。你得让‘衡’长起来,长到能盖住天坑才行。”
“咋长?”念土握紧刀,手心全是汗,“‘衡’需要啥?”
爷爷往归元玉里看,小白芽正在发抖,像在害怕:“需要你的血。‘衡’是你养出来的,你的血能让它长。可一旦用了血,你跟‘衡’就绑在一起了,它活你活,它死……”
后面的话没说,念土也明白。他想起爷爷当年掰碎归元玉,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才故意把玉留给自己,让自己来填这个坑。
“爷,您当年为啥要走?”念土的声音有点发颤,眼泪突然下来了,糊了一脸,“我以为您死了,趴在坟头哭了三天三夜……”
爷爷摸了摸他的头,手糙得像树皮,跟小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我不走,‘无’就会来找你。只有我用守星老头的身份守着雾海,才能把‘无’的注意力引过去。你看这老槐树……”
他往树根下指,根须里缠着块玉,是归元玉最大的那块碎碴,上面刻着个“守”字,正往外冒粉绿色的气,把刚才“无”触角爬过的地方,慢慢变回原样:“这树早死了,靠玉碴子撑着,就像我……”
爷爷的话突然断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海里的雾女。他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抓了抓,却啥也没抓住,嘴角的笑慢慢淡了:“别忘了给树浇水……”
“爷!”念土往前扑,却扑了个空。爷爷的身影化成了无数光点,落在老槐树上,树叶突然绿了,跟春天刚发芽似的,连树洞里的土,都冒出了新绿。
烟袋锅还插在土里,铜嘴闪着光,只是再也没人会去抽了。
森一郎他们突然醒了,揉着眼睛,一脸懵:“刚才咋回事?我梦见吃红烧肉了,香得很……”
赵雪往老槐树上看,眼睛突然红了:“树活了……”
念土没说话,握紧手里的“始”字玉碴。爷爷说始无是“无”的影子,那真的始无在哪?天坑里的“无”醒了,触角都伸到村里了,“衡”的芽还那么小,真能填得天坑吗?
他往无妄山跑,归元玉里的小白芽突然亮了,粉绿圆点围着它转得飞快,像在催他快点。天坑那边的黑灰里,又钻出了几条触角,比刚才的更粗,像白蛇似的,往村里缠。
森一郎抄起工兵铲跟上,嘴里骂骂咧咧:“娘的,刚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