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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从老头口袋里掏出张揉皱的机票,目的地栏上印着个陌生的地名——“刀削镇”。
“这地方在云南边境,据说百年前是刀匠聚集的鬼镇。”小火突然打了个寒颤,“哥,你看机票背面……”
机票背面用银粉画着把刀,刀下压着块血玉,玉上的纹路与“刀削玉”的切削痕完全相反——是倒着走的。
念土的指尖在血玉纹路上划了划,红光里突然浮现出个模糊的人影,正拿着刻刀往玉里刻字,刻的是“还我命来”。
“刀爷果然没死。”念土把机票揣进兜,“他在刀削镇等着咱们呢。”
戈壁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玉屑,在半空拼成把巨大的刀,刀尖正对着南方。小火望着那把刀影,突然发现刀柄处藏着颗绿色的玉珠,珠上的纹路像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车。
“哥,那珠子……”
“是‘刀瞳’。”念土发动越野车,轮胎碾过金色的玉髓,溅起的液滴在车身上凝成细小的刀痕,“刀爷要用它,在刀削镇开一场赌命局。”
车窗外的银色刀影突然碎了,化作漫天的银粉,落进远处的矿洞。念土透过后视镜,看到矿洞深处的黑石正在发光,表面的青黑刀痕里,渗出了与衡符同源的金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衡符,符上的“守”字诀正在发烫。下一站,刀削镇。那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刀爷的命,还有爷爷当年没说完的秘密。
而那枚藏在黑石里的刀瞳,到底在盯着谁?是他,还是衡符里的秘密?念土踩下油门,越野车朝着南方的天际线冲去,车后扬起的沙尘里,似乎有无数把银刀正在追赶。
念土的越野车驶离戈壁时,车胎上还沾着金色的玉髓,在柏油路上拖出断断续续的光痕。小火正对着导航仪猛戳:“哥,这刀削镇也太偏了,地图上就一个小点,连条正经公路都没有!”
念土望着窗外掠过的橡胶林,红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扫过远处的山影。那片山的轮廓在红光里像把横放的刀,山腰处隐约有片灰黑色的建筑,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快到了。”他突然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块歪脖子榕树下,树干上刻着把倒过来的刀——正是机票背面的标记。
树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手里编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块布满刀痕的原石。“要搭车?”老头抬头时,念土发现他的眼球是浑浊的白,像是被玉屑蒙住了眼,“刀削镇的路,车开不进去。”
小火刚要拒绝,念土突然指着竹篮里的原石:“这石头上的刀痕,是‘逆刀纹’。”
老头编篮的手顿了顿,竹条在指间弯成个诡异的弧度:“后生仔懂行?”
“刀爷的手法,顺刀走玉,逆刀藏煞。”念土弯腰拿起块原石,红光钻进石皮,里面的玉肉像被刀劈过的骨头,逆着纹路的地方泛着黑,“这石头里裹着‘刀煞’,你用它铺路,是想让进镇的人断手断脚?”
老头突然笑了,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丝精光:“念先生果然厉害。我家主人说,您要是能走完‘刀阶’,他就亲自来见您。”
他往身后指了指,雾气里突然浮现出条石阶,每级台阶都是用带逆刀纹的原石铺成的,阶边的杂草里插着生锈的刀,刀柄上缠着黑布。“从这走到镇口,一共九百九十九级。”老头的声音像竹条摩擦,“每步都得踩在刀痕的逆纹上,错一步,这些刀就会自己动。”
小火往台阶上扔了块石子,石子刚落在顺纹处,旁边的锈刀突然“哐当”弹起,刀身擦着石子劈进地里,入土半尺。“我操!”小火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这是玩命啊!”
念土把原石放回竹篮,靴底在台阶上碾了碾:“刀爷想考我的‘玉步’。”他的红光顺着台阶往下铺,每级台阶的逆刀纹在红光里亮成细线,像串引路的灯,“顺纹走气,逆纹走骨,他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接他的刀。”
他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锈刀纹里的黑煞在红光中退成灰雾。老头的喉结动了动:“念先生可知,十年前你爷爷走到第三百级,就折了根肋骨?”
念土的动作顿了顿,红光突然暴涨,台阶下的雾气被冲开片空白,露出块嵌在土里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痕与爷爷的旧伤位置一致。“他是故意让着刀爷。”念土弯腰捡起玉佩,“我爷爷的‘衡步’,能在刀刃上走三里地不沾血。”
他沿着红光指引的逆纹往上走,每踩一步,阶边的锈刀就往地里沉一分。小火数到第一百级时,突然发现那些锈刀的刀柄上,刻着同一个字——“债”。
“这些刀,都是欠刀爷钱的人留下的。”老头跟在后面,竹篮里的原石开始发烫,“有玉商,有赌徒,还有当年沉他江的仇家。刀爷说,欠玉的债,得用骨头还。”
念土的目光落在第三百级台阶上,那里的逆刀纹比别处深,石缝里嵌着点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