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李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声音轻柔,吐字却如翠蛇嘶嘶:
“你养父李成临死前交给你的玉匣,究竞藏于何处?”李系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启唇。“玉什么匣?”
“这小子一一!”
渡鸦见李系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分明是在耍弄他们,气得直跳脚。李系冷笑一声,猛地偏头,欲挣开青烟钳在他下巴上的手。然而那纤细五指竞似铁铸,力道大得惊人,他竞挣脱不开。青烟静静望着他。
这一路行来,这人待她温言软语、风度翩翩,分明是个惜香怜玉的谦谦君子。
可眼下,除了方才那一眼,他竞再未正眼瞧过她,仿佛她只是一截碍眼的朽木,不值一顾。
青烟眸光微沉,面上笑意渐渐冷了下去。
她缓缓收紧指尖,迫他抬起头来,声音轻柔,却透着森森寒意:“怎么?嫌我的手脏了?”
她倾身,凑近他耳畔,吐字如丝:“李郎,可是后悔……在漆水河畔救下我了?”
李系被她这陡然逼近弄得头皮发麻,下意识侧开头,避开她的气息。“没有。”
青烟一怔。
她本以为会听到咒骂、嘲讽,或是咬牙切齿的愤恨,桃花眼中那抹嘲讽本已蓄势待发,却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堵了回去。………没有?”
李系道:“嗯。”
青烟秀眉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怎么可能。若不是因为我,你何至于得罪申屠震岳的威胜军,还杀了那么多人?”李系闻言,竞笑了一下。
“青烟姑娘,你为何在意这个?”
他声音平静,“救你,是我的选择。杀申屠震岳,也是我的选择。既是出于我的意愿,为何要怨你?”
青烟瞳孔微颤。
“可我接近你,本就目的不纯……"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故意被申屠震岳的手下抓住的。”
李系淡淡道:“那又如何?他们吃人,本就该死。”“至于救你一一"他顿了顿,“我并不知道你有自保之力。彼时彼刻,你在我眼中不过是个落难的弱女子,倘若时光倒流,我仍会选择出手。”“况且,申屠震岳不过一个手下区区几千人的乾州防御使罢了。他一死,那所谓的威胜军不日便会被旁的势力收编。这等鼠辈,有何可惧?”青烟咬了咬唇,倏地松开他的下巴,转身道:“自大又烂好心,你可真是……让人讨厌。”
李系撇嘴,不以为意。
渡鸦见状,立马上前,一脚瑞向他腹部:“臭小子,敢惹青烟姑娘不快!”李系被这飞来一脚踹得倒吸凉气,身子晃了晃,冷汗又沁了出来。“渡鸦!"青烟蹙眉,“你作甚?!”
渡鸦被她一瞪,气焰顿时萎了下去,讪讪道:“属下这不是……看不过眼他欺负你嘛……
青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哪里欺负我了一-算了,跟你这榆木脑袋讲不明白。”
她敛了敛神色,吩咐道:“不许再用刑。我去看看车马备得如何了。”渡鸦和几名黑衣人齐齐点头。
待青烟的脚步声远去,渡鸦立马变了脸色。他走上前,伸手捏住李系的下巴,左右端详,满脸嫌弃:“就你这种小白脸,到底哪里入得了青烟姑娘的眼?"李系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你暗恋她?”渡鸦的手一僵。
李系嗤笑一声:“喜欢就去追,在这儿朝我撒气,把我捶成泥也没用。”渡鸦恼羞成怒:“你、你胡说什么!青烟姑娘岂是你可以肖想的?!”李系懒懒地翻了个白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没肖想她一一我又不喜欢她。”
“什么?!"渡鸦瞪圆了眼,仿佛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李系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这什么超绝恋爱脑,难怪方才那些鞭子抽得那么卖力,也不知有多少下是公报私仇。
下一瞬,渡鸦倏地凑近,压低声音:“你当真对青烟姑娘无意?”李系没好气道:“骗你我是狗。”
此言一出,渡鸦虽蒙着面,整个人的气场却肉眼可见地变了一-方才那股阴沉戾气一扫而空,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李系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
他心念一动,面上却故作神秘道:“喂,要不要我帮你助攻?”渡鸦眯眼:………助攻?何意?”
李系神神秘秘道:“还能何意?帮你出谋划策,追青烟姑娘呗。”渡鸦沉默片刻,忽地冷笑一声,又瑞了他一脚。“臭小子,当我傻?想套近乎?”
李系疼得眦牙咧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靠,低估这恋爱脑的职业素养了!
渡鸦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他仰起头来,冷笑道:“罢了,你想套话,我还真能告诉你一些。主顾并未要求我们守口如瓶,相反一”他顿了顿,语气玩味起来:“有些事,他巴不得你知道。”李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渡鸦道:“花钱买你的是铁勒三大王,阿史那·枭烈。”李系冷笑:“并不意外。”
“哦?“渡鸦挑了挑眉,幸灾乐祸之色溢于言表,“那你一定也不意外:他不但要玉匣,还要我们活捉你,全须全尾地送到他跟前?”李系蹙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