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道:“他说,你是他看上的男夫人。你若出了差池,便拿我们是问。”
他上下打量李系一眼,啧了一声:“你这模样,也不像什么美若天仙的姑娘,不知那铁勒人看上你哪儿了。兴许蛮子就好这口?”李系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啥?”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地窖入口处倏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烟快步而入,面色凝重:“所有人,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她看向渡鸦,语气急促:“把他绑好,绑紧实了,我们得马上走。”渡鸦神色一凛:“龙武军发现我们了?”
青烟颔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下一瞬,李系便被渡鸦和几名黑衣人七手八脚地摁住,从吊着变成五花大绑,绳索横竖交错,捆得跟龟甲缚似的。
“喂一一”他忍不住喊道,“好歹给我穿件衣服!”他现在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就剩条亵裤,被绑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青烟脚步一顿。
她回身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横七竖八的绳结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片刻后,她移开视线,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扯出一张厚皮毯,三两下裹在他身上:“行了吧?”
李系刚要张嘴,青烟眼疾手快,从袖中掏出块帕子塞进他嘴里。“呜鸣鸣!"李系怒目圆睁,挣扎不休,奈何双臂被缚,只能徒劳地牯蛹扭动。
渡鸦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出了地窖。出了地窖,李系被狠狠掼进车厢。渡鸦随即跳上来,见他挣扎着把头从皮毯里探出,一掌将他脑袋按回去:“老实点!”李系见挣扎不过,便乖乖地缩起来不动了。不急。与其被渡鸦用毯子捂死,不如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方才被转移时,他悄悄攥了块碎石藏在掌心。待马车行驶起来,车轮辘辘作响,便可借噪音掩护,慢慢磨断绳索。等绳索一断,他就用万花二内的控制技能定住渡鸦,然后大轻功飞走。
想到此处,李系心下稍定。
马车启动,他便开始不动声色地磨绳。
车身颠得厉害,怨楼显然走得极急。李系好几次险些捏不稳石头,只得咬牙稳住手腕,一下一下地蹭。
磨着磨着,思绪不由飘远了。
也不知莎莎怎样了,有没有找到夜戴星。
想到夜戴星,裴施无畏那张脸忽地浮上心头。裴兄……会来救他吗?
念头刚起,李系便嗤笑一声,暗骂自己荒唐。他与裴施无畏不过萍水相逢,同行数日,顶多算泛泛之交。况且裴施无畏虽看着来头不小,却也不可能有调动龙武军的权力……吧?车厢内,渡鸦低声咒骂:“该死的龙武军,怎么速度这么快?”李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龙武军来得这么快……莫非真是裴兄?
不,不会。应当是龙武军治辖严明,对怨楼这等外来势力格外警觉。怨楼在凤翔地界绑人,触了龙武军的霉头,这才出兵缉拿。不会是裴施无畏。
可他越是否定,那人的身影便在脑海中越发鲜明。他想起裴施无畏与自己一同守夜时的侧脸,火光映着高挺的鼻梁,将半边面孔勾勒得如刀削一般凌厉;想起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跃动的笑意,明明是在调侃,落在人身上却无比滚烫;想起他受伤后发烧时泛红的脸颊,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呼吸又轻又浅,睫毛却还时不时地颤动……李系猛地回神,耳根倏地烫了起来。
不对,他在想什么?现在想裴施无畏什么样有什么用?而且,他为什么会想裴施无畏啊!
真是疯了。
这时,马车猛地一顿,急停下来。
李系手中石头没攥稳,骨碌滚了出去。
渡鸦厉声道:“该死,有埋伏!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的!“"说话音未落,铿的一声,拔刀出鞘。
有埋伏?龙武军?
李系一听,忙扭动身子去够石头。
得快。若是龙武军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也一并杀了,那就糟了。那之后渡鸦再没出声,而他被皮毯蒙着头,外头的动静听不真切。外面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却辨不清内容。
片刻后,青烟的声音自车厢外响起:“渡鸦,留下货物,我们走。”渡鸦一惊:“那单子……
青烟冷冷道:“你是想任务失败,还是现在死,然后任务失败?”渡鸦沉默片刻,铿的一声收刀回鞘,跃下车厢。青烟的声音再度传来,这回却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郎,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马鞭一扬,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怨楼的人离开了。
……不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李系愣了一瞬,旋即在心里破口大骂。
都不说告诉他发生什么了,好歹给他松下绑啊!这麻绳豁口都没磨开,他又被捆成这副德行,万一来的不是龙武军,是什么贼寇匪首,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急如焚,扭动身子摸回那块碎石,手腕翻转,拼命磨绳。然而石头终究比不得刀刃,绑着他的麻绳又粗又韧,一时半会儿根本磨不断。
这时,车厢外响起脚步声。
李系后背猛地绷紧,手上动作愈发急促。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咚"的一声,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