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孩子?弟子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不明白?”
灭绝师太冷笑,沉声道:“那把你的袖子卷起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纪晓芙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没有动。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呼吸急促。
“卷起来,我叫你卷起来!”
灭绝师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晓芙颤抖着手,慢慢卷起左袖。
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袖子一点点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手臂内侧,原本点着守宫砂的位置。
如今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静玄、静虚等弟子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守宫砂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灭绝师太盯着那片肌肤,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凝成寒冰。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纪晓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为师,那个男人是谁?”
纪晓芙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
她咬得很紧,以至于嘴唇被咬出了血。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挂在苍白的唇上,触目惊心。
“说!”
灭绝师太见她如此,更是恼怒,一掌拍在桌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实木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从桌沿一直延伸到桌心。
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纪晓芙浑身一颤,可她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一切都是弟子自愿!”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透着倔强,泣声说:“与他无关。”
“自愿?”
听到这两个字,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好一个自愿!”
“纪晓芙,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是峨眉弟子,是已经与武当殷六侠定亲的人!”
灭绝师太一把揪起她的衣领,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出来。
“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纪晓芙依旧是闭口不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中虽然含着泪,却透着倔强。
那种倔强,让灭绝师太更加愤怒。
她松开手,转头对门外道:“敏君,静照,锦仪!”
丁敏君三人推门进来,看了眼纪晓芙,便连忙收回目光,抱拳看着师父。
“师父,弟子在!”
“你们去纪府”
灭绝师太眼神冷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声道:“把那孩子带来。”
“是,师父!”
三人领命,转身就要走。
纪晓芙见此,失声叫道:“不要!”
她扑上前,抓住灭绝师太的衣角,跪在地上,仰着脸,泪流满面。
“师父,不要动我的孩子!”
“我说……我说!”
灭绝师太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身上的煞气弥漫。
纪晓芙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师父冰冷的眼睛,看着门外师姐师妹们复杂的眼神,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杨……逍。”
此言一出,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开了,很远很远。
只剩下房间里压抑的呼吸声,和纪晓芙压抑的啜泣声。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回铁青,最后变成难以言说的灰败。
她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
“杨……逍……”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
“好,好,好得很。”
她忽然笑了,低低的笑了。
那笑容狰狞,透着彻骨的寒意。
灭绝师太冷冷盯着纪晓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