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她看向四女,眼中含着泪,却带着微笑。
“你们好好带着不悔。”
“师父应该不知道不悔的事,你们在我引开师父的注意力之后,就带着不悔回光明顶吧。”
四女齐声道:“夫人,不可!”
小兰紧握长剑,急道:“我们答应过杨左使,要护你周全!”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有何颜面见他?”
纪晓芙摆摆手,语气决绝的说:“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看向父亲,含泪道:“爹,女儿不孝,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
纪承英看着女儿,老眼湿润。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哎,你说你……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你让爹怎么办啊?”
纪晓芙咧了咧嘴,苦笑道:“爹,等不悔长大了,让她代替女儿照顾您。”
纪承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女儿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纪晓芙走到小梅身边,在小梅怀里,不悔还在玩着拨浪鼓,小脸笑得像朵花。
她见娘亲过来,伸出小手要抱。
“不悔乖,以后要听四位姑姑的话。”
纪晓芙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悔咯咯笑着,伸手抓住娘亲的一缕头发。
纪晓芙小心翼翼地掰开女儿的小手,将她交还给冬梅。
“不悔就拜托你们了。”
“夫人!”
小竹、小梅四女皆是惊呼。
纪晓芙却并未理会,转身,回到房中。
打开衣柜,在最底层翻出一个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是一身浅青色的衣裳。
那是峨眉派弟子服。
还是几年前在山上时,师姐妹一起找裁缝做的。
料子普通,样式简单,可她却一直留着。
她换上这身衣服,只觉的有些紧了。
尤其是胸部。
生了孩子之后,身形变了,这衣裳已不合身。
但她还是勉强穿上,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中的女子,穿着峨眉弟子的衣裳,梳着未嫁女子的发髻。
眉眼依旧,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懵懂的峨眉弟子了。
纪晓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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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远客栈后院。
灭绝师太独坐房中,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茶,却早已凉透。
她没有喝,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可从那紧抿的嘴唇来看,她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静玄的声音响起。
“师父,纪师妹来了。”
灭绝师太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让她进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门外的静玄心中一凛。
房门推开,纪晓芙走了进来。
她穿着峨眉派的浅青弟子服,头发梳成未嫁女子的双环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喜悦,看上去与一年多前离开时并无二致。
如果不仔细看她眼睛的话。
灭绝师太的目光如刀,在纪晓芙身上一寸寸刮过。
从发髻到衣领,从腰身到脚步。
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少女的懵懂,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媚风韵。
那是妇人才会有的神态。
灭绝师太的心沉了下去。
“师父。”
纪晓芙跪下行礼,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弟子纪晓芙,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并没有叫她起来,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纪晓芙跪着的膝盖开始发麻。
久到门外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灭绝师太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锥,直刺人心。
“那个孩子,是谁的?”
纪晓芙闻听此言,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