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天。
奉天殿,变成了战场。
每天天不亮。
官员们就聚集在午门外。
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走进大殿时。
人人面色凝重。
如临大敌。
勋贵们,抱成了团。
英国公张世泽,是急先锋。
他的嫡女,嫁给了晋王世子。
两家是姻亲。
更是利益共同体。
晋王在山西有盐田三万亩。
张世泽占三成干股。
每年分红五十万两。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走私私盐、贩卖铁器、私开银矿。
获利更巨。
还有别的勋贵。
在湖广有茶山两万亩。
楚王朱华奎占股四成。
每年给他送二十万两“分红”。
此外,楚王强抢的民女。
有姿色的,也会“孝敬”他几个。
削藩?
削的不是藩王的权。
是他们的钱袋子。
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陛下!臣等世代为国效命!
英国公一脉。
自永乐年起。
十三代人为大明战死沙场者。
计有二十七人!
张世泽跪在殿中。
声泪俱下。
捶胸顿足。
“今日若听信文官谗言。
削藩夺爵。
寒了功臣之心。
日后边疆有警。
谁还肯为陛下效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多位公侯伯。
齐刷刷跪下。
黑压压一片。
有人痛哭流涕。
有人以头抢地。
有人甚至解下玉带。
说要辞官归隐。
文官这边。
也分裂了。
李邦华是倪元璐最坚定的盟友。
他不但拿出了张世泽走私私盐的帐本。
还陆续抛出了。
张世泽强占军田。
每一次抛出。
都引起朝堂震动。
“英国公!你说功臣?好!
那我问你。
崇祯十五年。
你督师宣大。
建奴入寇。
你未发一兵一卒。
坐视大同陷落。
百姓被屠十万!
事后却谎报斩首三千级。
向朝廷请赏——
这就是你的功?!”
将士的妻儿老小吃什么?
去年湖广卫所兵变。
杀了三个千户。
根子就在你这!”
李邦华的声音尖利。
字字诛心。
但并非所有文官。
都站在东林党这边。
礼部尚书林欲楫为首的保守派。
坚决反对削藩。
“祖宗之法不可变!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中。
明文规定。
宗室子弟世袭罔替,永享俸禄!
此乃国本。
动摇国本,则国将不国!”
吏部侍郎钱谦益。
则打起了太极。
“削藩之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徐徐图之。
可先削减宗室俸禄三成。
五年后再减三成。
如此温和改革。
方为上策。”
这话看似折中。
实则包藏祸心。
拖上五年。
什么事都黄了。
最阴险的。
是齐楚浙党的残馀。
他们不敢明着反对。
却暗中散布谣言。
“听说陛下不仅要削藩。
还要削所有勋贵的爵位。
抄没家产充公。”
“何止勋贵?
下一步就是清算文官了。
倪元璐列了个名单。
凡年俸过千两者。
皆在清算之列。”
“陛下这是要学太祖。
杀尽功臣啊!”
谣言在京城迅速蔓延。
人心惶惶。
四月二十二日。
事态升级。
三十多位勋贵。
集体跪在奉天殿外。
从辰时跪到酉时。
不吃不喝。
要求朱慈烺处死倪元璐。
收回削藩的念头。
与此同时。
京城的宗室子弟。
也闹了起来。
福王朱由崧。
晋王世子朱审烜。
楚王世子朱华壁。
带着三百多个宗室子弟。
冲进户部衙门。
砸了公堂。
打伤了三个户部主事。
“倪元璐!滚出来!”
“污蔑宗室,罪该万死!”
“我等乃太祖血脉,岂容你侮辱!”
顺天府的衙役来了。
不敢动手。
这些都是天潢贵胄。
打不得。
五城兵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