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南方捷报入京(1 / 2)

三月初十,申时,北京城。

暮春的阳光,懒洋洋的。

斜斜洒在四九城的青石板路上。

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城南菜市口。

卖菜的老王头蹲在摊子后头。

小心翼翼码着最后几把蔫了的青菜。

这是他从通州老家,担了三十里路背来的。

一把,能卖两文钱。

隔壁卖肉的张屠户正在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嚯嚯”作响。

震得人耳朵发麻。

“老张,你轻着点。”

老王头嘟囔。

“吓跑我的主顾。”

“主顾?”

张屠户嗤笑一声。

“这年月,谁还买肉?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老王头不说话了。

是啊。

北京恢复一年多了。

皇帝也打了无数胜仗。

可太平日子,真的来了吗?

没人敢信。

几十年了。

从万历爷那会儿起。

这天下,就没太平过。

建奴、流寇、天灾、人祸。

百姓就象地里的韭菜。

割了一茬,又一茬。

城东茶馆。

说书先生正拍着惊堂木。

唾沫横飞。

“话说那圣武皇帝陛下,

亲率铁甲雄师,在金沙江畔摆开阵势!

只见那缅甸十万象兵,铺天盖地而来……”

茶客们听得入神。

可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真的吗?

陛下真的在云南打了大胜仗?

张献忠,真的被抓住了?

没人敢全信。

十七年的战乱。

把人心里那点希望。

磨得只剩一层薄皮。

谁都怕。

怕今天刚相信太平来了。

明天,流寇就又打到了城下。

大牢里。

几个犯人靠着墙根晒太阳。

“听说了吗?

陛下在云南大捷,张献忠被活捉了。”

一个年轻犯人小声说。

“哼,大捷。”

一个老犯人冷笑。

“崇祯二年,袁督师大捷。

崇祯六年,卢象升大捷。

崇祯十三年,孙传庭大捷。

捷报年年有。

可这天下,越来越乱。”

年轻犯人不说话了。

是啊。

捷报。

这十七年,朝廷发过多少捷报?

可哪一次,真的带来太平了?

申时三刻,德胜门外。

守城士兵王二狗拄着长枪。

打了个哈欠。

春困秋乏。

这午后,最是难熬。

他眯着眼,望着官道尽头。

那里是南边。

是陛下亲征的方向。

忽然。

他揉了揉眼睛。

官道尽头。

扬起了烟尘。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

转眼间。

变成了漫天黄尘。

三匹快马。

如同离弦之箭。

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

马鞭疯了似的抽打马臀。

战马口吐白沫。

可速度,丝毫不减。

是八百里加急!

王二狗一个激灵。

站直了身子。

三匹快马转眼冲到城下。

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

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那骑士背插红旗。

浑身浴血。

嗓子已经嘶哑得破了音。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八百里加急——!!!”

“圣武皇帝陛下亲征——!!!”

“南方六省——全部平定——!!!”

“张献忠——凌迟伏诛——!!!”

“天下——一统——!!!”

最后四个字。

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

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昏死过去。

城门口。

一片死寂。

卖菜的老王头手里的秤。

“咣当”掉在地上。

张屠户的刀。

停在半空。

过路的货郎担子翻了。

货物滚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那三个昏死过去的传令兵。

看着他们背上那面被血染红的红旗。

三秒。

也许是五秒。

然后。

老王头颤斗着开口:

“他……他说什么?”

“张献忠……死了?”

张屠户的声音也在抖。

“天下……一统?”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