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拂晓。
中缅边境,野人山出口。
淡青色的晨光,刺破丛林的黑雾。
前方,就是缅甸的界碑。
张献忠骑在一匹瘦马上,望着界碑,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嘶哑,却带着劫后馀生的得意。
他身后,两千残兵列阵。
个个衣衫褴缕,面黄肌瘦,却依旧握着刀枪。
这是从成都八十万大军里,最后剩下的火种。
“哈哈哈!朱慈烺!你算个屁!”
张献忠勒住马,指着北方,唾沫横飞。
“你算准了我走野人山又如何?
你派轻骑追了我千里又如何?
老子还是逃出来了!
老子到缅甸了!”
他拍着马鞍,笑得前仰后合。
“等老子到了阿瓦,借他隆王十万象兵,
回头就杀回四川!
到时候,我要把你的骨头磨成粉!
把你的龙椅劈成柴!
让你知道,谁才是天下的主人!”
身边的白文选,也松了口气。
过了界碑,就安全了。
朱慈烺再厉害,总不能追出国境。
“陛下英明!”
“等借了象兵,咱们东山再起!”
张献忠笑得更狂了。
他一甩马鞭,指向界碑:
“传令!全军加速!
过了界碑,休整三日!
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就在这时——
“报——!!!”
一个斥候疯了一样,从前方丛林里冲出来。
战马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斥候连滚带爬,扑到张献忠马前。
声音都破了音:
“陛下!不好了!
前方……前方发现大批明军!
是重甲骑兵!漫山遍野都是!”
“什么?!”
张献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胡说!明军主力还在金沙江!
轻骑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这里!
你看错了!”
“没看错!陛下!真的是重甲骑兵!
他们的龙纛都看见了!”
斥候指着东方,浑身发抖。
张献忠猛地抬头。
东方的地平在线。
一道黑色的线,正在迅速变粗。
不是线。
是烟尘。
遮天蔽日的烟尘。
然后,是声音。
沉闷的、轰鸣的、仿佛大地在颤斗的声音。
铁蹄踏地的声音。
烟尘之中。
一面明黄龙纛,率先刺破晨雾。
在淡青色的晨光下,猎猎飞扬。
紧接着。
几千重甲骑兵,列成三个钢铁方阵。
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人马俱甲。
板甲反射着晨光,泛着冰冷的银光。
骑枪如林,直指前方。
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地,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朱慈烺一马当先。
亮银山文甲,明黄战袍,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他看着目定口呆的张献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献忠。”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战场。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不可能……不可能……”
张献忠浑身发抖,嘴唇哆嗦。
“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们是飞过来的吗?!”
“我三天前,就派重甲骑兵绕了近路。”
朱慈烺缓缓举起天子剑。
“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
“杀——!!!”
不等张献忠反应。
朱慈烺长剑前指。
几千重甲骑兵,同时加速。
钢铁洪流,轰然激活!
大地在颤斗!
烟尘冲天而起!
铁蹄踏碎泥土,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战马的嘶吼声、铁甲的碰撞声、马蹄的轰鸣声,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
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鸟叫,盖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挡住!挡住他们!”
张献忠嘶声大吼。
“长枪兵在前!盾牌兵列阵!”
近三千大西军,仓皇列阵。
可他们的阵型,还没摆好。
钢铁洪流,已经撞了过来。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横冲直撞。
就是碾压。
骑枪刺穿胸膛。
马蹄踏碎头颅。
重甲骑兵象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大西军阵中。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大西军的盾牌,像纸糊一样碎裂。
长枪刺在重甲上,纷纷折断。
士兵们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跑啊!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