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泉州府南安县人,家五口,分水田十二亩,旱田三亩!”
“李四!福州府闽县人,家三口,分水田九亩!”
“王五!漳州府龙溪县人,孤寡老人,分水田五亩,另加救济田五亩!”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百姓颤斗着走上台。
接过地契,反复地摸,反复地看。
然后“扑通”跪倒,对着北方磕头,嚎啕大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叫陈大牛。
给地主当了一辈子佃户。
他走上台时,腿都在抖。
书吏核对户牌,拿起一张地契,朗声道:
“陈大牛,泉州府晋江县人,家六口,分水田十八亩!”
陈大牛接过地契。
纸上那些字,他一个不认识。
但他认识那个红彤彤的大印——朝廷的大印。
他用粗糙得象树皮的手,一遍遍摸着那个大印。
摸着纸上“十八亩水田”那几个字。
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扑通”跪下了。
不是对着书吏跪。
而是转身,对着北方,对着朱慈烺行在的方向。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硬土上,砰砰作响,磕出了血。
“陛下……陛下啊……”
他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
“我陈大牛……我陈家祖祖辈辈……给地主当牛做马……
没吃过一顿饱饭……我爹是饿死的……我娘是累死的……”
“现在……现在我有田了……十八亩水田……都是我的……”
“陛下……您是我陈家的再生父母啊……”
他哭,台下的百姓也跟着哭。
哭声震天。
不是悲伤,是几十代人,几百年的委屈,一朝得雪。
有人把地契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紧紧捂着,生怕丢了。
有人当场拿出准备好的木板,请人刻上“皇帝万岁万万岁”,抱回家当长生牌位供起来。
有人把分到的第一捧土,用布包起来,说要传给子孙后代,告诉他们:这土,是陛下给的。
民心,在这一刻,汇聚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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