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福建新政(1 / 2)

新政的诏书,贴满了福建八府的大街小巷。

黄纸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福州、泉州、漳州、汀州、建宁、延平、邵武、兴化。

每一座城门,每一处市集。

都粘贴了《福建新政诏》。

识字的老先生站在告示前,大声念给百姓听:

“一、清丈田亩。所有田产,无论官田民田,一律重新丈量。

隐匿一亩者,田产尽数抄没,全家流放三千里!”

“二、官绅一体纳粮。自即日起,取消士绅所有免税特权。

凡有田产者,无论官绅,一律按亩纳粮!”

“三、分田于民。所有抄没之逆产,按每户十五亩,

全部分与无田佃户、流民、贫民。

地契由朝廷颁发,永为世业!”

“四、废除苛捐杂税。除正项田赋外,所有地方摊派、火耗、捐输,一律取消。

敢有擅征一文者,斩!”

“五、整饬吏治。凡官吏贪污受贿一钱以上者,斩首示众,家产抄没!”

每念一条,围观的百姓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等念到“分田于民”时,整个市集都沸腾了。

“分田!真的分田!”

“十五亩!每户十五亩!”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有人当场跪下来,对着北方磕头。

有人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狂奔回家,告诉家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也有人,脸色惨白。

泉州,林府。

林乡绅抖着手,看着手里的帐册。

帐册上清清楚楚记着:

田产三千七百亩,实报八百亩,隐匿两千九百亩。

“老爷……怎么办啊?”管家颤声问。

“怎么办?”

林乡绅惨笑,

“能怎么办?要么主动献田,要么等死。”

他猛地将帐册摔在地上,嘶声道:

“烧!把帐册都烧了!地契也烧了!

我就不信,没有地契,他们怎么清丈!”

当夜,林家后院升起火光。

但火刚烧起来,就被破门而入的重甲兵扑灭。

甲二一脚踹开书房门。

看着里面吓得瘫软的林乡绅,冷笑:

“林老爷,陛下有旨:

凡焚烧地契、帐册者,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

“拿下!”

漳州,王家庄园。

王举人纠集了五百家丁,堵在庄门口。

“老子祖上三代举人!田产是祖上载下来的!

谁敢分老子的田,老子跟他拼了!”

庄外,一百重甲兵列阵。

甲二打了个哈欠,挥挥手:

“冲进去。”

“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百重甲兵踏步上前。

五百家丁,一触即溃。

王举人被从地窖里拖出来时,尿了裤子。

跪地求饶:

“军爷饶命!我愿献田!全部献出!只求饶我一命!”

甲二蹲下身,看着他: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按《大明律》,聚众抗法,形同谋逆。”

“斩。”

福州,府学。

府学教授带着三百生员,跪在巡抚衙门口,痛哭流涕:

“新政乃苛政!与民争利!

士绅乃国之根本,岂可如此折辱?!”

“我等寒窗苦读数十年,方得功名,

如今竟要与贩夫走卒一同纳粮,成何体统?!”

“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我等长跪不起!”

衙门开了。

李守鑅走出来。

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生员,淡淡道:

“陛下有旨:凡聚众闹事、诽谤新政者,革除功名,流放三千里。”

“拿下。”

三百生员,全部革去功名,枷锁加身,流放琼州。

七日之间。

福建八府,负隅顽抗的士绅,被连根拔起。

砍头的一百二十七家,流放的三百四十五家。

主动献田免罪的,一千馀家。

八府城门,挂满了人头。

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十月三十日,泉州城外,十里坡。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

现在变成了打谷场。

不,是“分田场”。

几十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扶老携幼,拖家带口。

排成了几十条长龙。

队伍从坡顶一直排到坡脚,又延伸到官道上,蜿蜒十几里。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但没人拥挤,没人吵闹。

每个人都攥着户牌,眼巴巴地看着坡顶那个临时搭起的高台。

看着台上那堆积如山的地契。

地契在阳光下泛着米黄色的光,那是希望的颜色。

高台上,几十个书吏忙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