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二，泉州行在，大殿。

阳光通过窗棂，照在冰冷的金砖上。

“报——！！！”

一个衣衫褴缕、满身血污的使者，连滚带爬冲进大殿。

他扑倒在地，手里高举一份沾血的文书。

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嘶声哭喊：

“陛下！救救江西！救救南昌啊！”

“张献忠四十万大军围攻南昌，城破在即！

江西巡抚战死，布政使、按察使全部殉国！

城中粮尽，百姓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

“陛下！江西乃南京门户，若南昌有失，

张献忠顺江而下，南京危矣！”

“臣代江西百万百姓，求陛下发兵！救江西于水火啊！”

说完，他“砰砰砰”磕头，磕得满地是血。

然后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亲兵上前，探了探鼻息，抬头：

“陛下，还活着。”

朱慈烺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他拿起那份沾血的急报，扫了一眼。

随手放在案上。

“陛下！”

李守鑅出列，抱拳急声道，

“江西不可不救！末将愿率五万精兵，即刻驰援！”

“末将也愿往！”

“末将请战！”

帐下诸将纷纷出列，群情激昂。

朱慈烺抬手，压下众将的请战声。

他起身，走到大殿一侧的巨幅舆图前。

目光落在江西的位置。

“张献忠围南昌，几日了？”他问。

李守鑅答道：

“急报上说，十月初八开始围城，至今已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

朱慈烺轻声道，

“以张献忠之能，若真欲破城，十日足矣。

为何围了二十五日，还未破城？”

众将一怔。

朱慈烺的手指，点在南昌城的位置。

又缓缓划过江西全境：

“因为他在等。”

“等江西的士绅，把家底都掏出来。”

“等他们献出金银，献出粮草，献出所有能献的。”

“然后——”

他手指轻轻一划：

“再破城，屠尽他们，抢走一切。”

李守鑅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陛下是说……张献忠在勒索江西士绅？”

“不是勒索，”

朱慈烺淡淡道，

“是养猪。”

“养肥了，再杀。”

他转身，看向众将。

目光平静却锐利，象一把刀：

“江西士绅，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拖欠朝廷赋税二十年，隐匿田产超过五百万亩。

暗中资助左良玉叛乱，还杀过三任巡抚。”

“他们在江西作威作福，吸民脂民膏，早已是国之大蠹。”

“现在，张献忠替朕去杀，替朕去抢，替朕清理这些蛀虫。”

“朕为何要救？”

大殿里一片死寂。

众将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

借刀杀人。

好狠的计。

好深的谋。

“可是陛下，”

李守鑅涩声道，

“若张献忠真破了南昌，顺江而下，威胁南京——”

“他下不来。”

朱慈烺打断他。

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几个点：

“鄱阳湖、九江、安庆，朕已派重兵把守。

水师也已进入长江，沿江布防。”

“张献忠若敢顺江东下，朕就让他的四十万大军，全部喂鱼。”

他走回主位，坐下。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水在阳光下泛着碧绿的光。

“传令。”

“各关隘加强防守，不许张献忠一兵一卒进入福建、浙江。”

“至于南昌——”

他抿了口茶，淡淡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