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晨,绍兴城外明军大营。
朝阳初升,金辉泼洒而下,照亮了绵延十里的明军大营。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十万大军列阵于校场,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阳光洒在将士们的甲胄上,泛着耀眼的金光。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明黄常服,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李守鑅捧着战果册,躬身汇报,声音洪亮,传遍校场:
“陛下,浙东三十七县已全部平定!”
“共抄没附逆士绅一千二百七十三户,缴获田产三百七十万亩,现银两千一百万两,粮食五百六十万石!
所有田产、粮食已全部分给百姓,浙东民心大悦!”
“我军伤亡:重甲步兵阵亡三百一十二人,伤一千零八十七人;
重甲骑兵阵亡九十八人,伤三百二十六人;
步卒阵亡五千二百一十三人,伤一万一千馀人!”
“鲁王军及士绅武装,阵斩七万馀人,俘虏十二万馀人!
缴获军械、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校场上,十万将士肃立无声,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朱慈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传得很远:
“阵亡将士,厚恤家小。
每人发抚恤银五十两,子女由朝廷抚养成人,授田十亩,免赋十年。”
“伤者,妥善医治。
愿留者,编入后勤;愿归者,发银十两,分田五亩,免赋五年。”
“此战有功将士,按功行赏,升官授田,绝不亏待。”
“臣遵旨!”李守鑅抱拳躬身。
朱慈烺转过身,望向校场上那十万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们中,有跟着他从北京南下的老卒,有在南京新募的兵勇,有在钱塘江投降的俘虏,有在浙东分到田地的百姓子弟。
现在,他们都是大明的兵。
“将士们。”
朱慈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钱塘江,我们打赢了。浙东,我们平定了。”
“可天下,还没太平。”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
“福建的郑芝龙,手握十万水师,三千战船,霸占海疆,裂土称王。
他以为,靠着几艘破船,就能跟朕讨价还价,就能跟朕要王爵,要世镇,要自专。”
“你们说,朕该答应吗?”
“不答应!!!”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朱慈烺点头,又指向西方:
“四川的张献忠,亲率四十万大军,出了夔门,要夺湖广,要跟朕争天下。
他以为,靠着人多,就能吓住朕,就能挡住朕的铁甲。”
“你们说,朕该怕吗?”
“不怕!!!”
怒吼声更响,如同惊雷。
朱慈烺笑了。
他笑起来时,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朝阳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对,不答应,不怕。”
“因为朕有你们,有大明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甲,最忠诚的兵。”
“钱塘江的浪,挡不住你们。
中国台湾海峡的水,也挡不住你们。
张献忠的四十万大军,更挡不住你们。”
“因为你们的身后,是分到田地的父母妻儿,是吃饱穿暖的百姓,是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大明。”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补充粮草,整备军械,打造战船!”
“十日之后,大军南下!”
“踏平福建,剿灭郑芝龙!”
“然后,我们西进,砍了张献忠的脑袋!”
“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大明王师!什么叫王者之师!”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如同海啸,席卷四野,震得绍兴城墙都在微微颤斗。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上,望着眼前这支钢铁雄师。
望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望着他们脸上决死的神情。
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淬炼成钢。
他知道,这支军队,将陪他踏平四海,一统八荒。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几日后,夜,福建泉州,郑府。
“轰!”
郑芝龙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檀木桌。
桌上的茶具、文书、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狼借不堪。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烛火疯狂摇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如同恶鬼。
郑鸿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闽王?世镇福建?军政自专?”
郑芝龙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朱慈烺,好大的口气!”
“大哥息怒……”郑鸿逵颤声道。
“息怒?我怎么息怒?!”
郑芝龙一脚踹在郑鸿逵肩上,将他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