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横海上几十年，拥兵十万，战船三千，富可敌国！

他朱慈烺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让我交出兵权？

也敢让我入京朝见？也敢让我解散私兵？！”

“他以为他是谁？！朱元璋再世吗？！”

郑鸿逵爬起来，重新跪好，哭丧着脸：

“大哥，朱慈烺的重甲兵，确实厉害……

钱塘江七十万大军，半天就垮了……

浙东一千多家士绅，三天就杀光了……

咱们，咱们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投降？！”

郑芝龙怒极反笑，

“我郑芝龙，跪天跪地跪父母，什么时候跪过别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漆黑的海面。

海面上，停泊着他的三千战船，十万水师。

那是他纵横海上三十年，打下的基业。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清冷的银光，也映着战船黑色的剪影。

“朱慈烺有铁甲兵，我有大海。”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他的铁甲兵再厉害，能下海吗？能上船吗？”

“传令！”

郑芝龙转身，眼中寒光凛冽：

“全军整备，封锁泉州湾！所有战船，进入战斗状态！”

“我要让朱慈烺知道，这东南的海，姓郑！”

“他想踏平福建？先问问我郑芝龙的十万水师，答不答应！”

郑鸿逵浑身一颤，以头触地：“是……是！”

郑芝龙不再看他，望向北方，望向绍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朱慈烺，你想打？”

“好，我陪你打。”

“看是你的铁甲兵厉害，还是我的水师厉害。”

十月初八，泉州湾。

八百艘战船，在泉州湾外一字排开。

帆樯如林，旌旗蔽空。

海风猎猎，吹动船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海浪拍打着船身，溅起白色的浪花。

郑芝龙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头，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大陆。

他身后，是十万水师，是三千战船，是他纵横海上三十年的全部家当。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整个泉州湾染成了金红色。

“大哥，探马来报，朱慈烺的十万大军，已经拔营南下，不日即到福州。”

郑鸿逵低声禀报。

郑芝龙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所有战船，封锁泉州湾。

金门、厦门、漳州、福州，所有港口，全部封死。”

“我要让朱慈烺，一粒米都运不进福建，一个人都登不了岸。”

“我要让他，困死在福建的群山之中。”

郑鸿逵迟疑了一下：“大哥，咱们……真要和朱慈烺打到底？”

郑芝龙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冰冷：

“老四，你跟了我三十年，难道不知道我的脾气？”

“我郑芝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想让我交出兵权？想让我入京当个闲散侯爷？”

“做梦。”

他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传话给朱慈烺。”

“我就在泉州湾等他。”

“有本事，就来。”

海风吹过，卷起千层浪。

八百艘战船，如同八百头巨兽，静静蛰伏在海面上，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北方，绍兴。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南方，望着福建的方向。

他身后，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完毕。

粮草已备，军械已齐，战船已造。

十日之期，已到。

“传令。”

朱慈烺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南方。

朝阳落在剑身上，寒光凛冽，如同一条苏醒的银龙。

“大军开拔。”

“目标，福建。”

“踏平郑芝龙，平定东南。”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开动，向着南方，向着福建，向着那片未知的大海，滚滚而去。

而更遥远的西方，湖广。

张献忠的四十万大军，已经兵临荆州城下。

湖广巡抚何腾蛟，站在荆州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脸色惨白。

天下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执棋者，已经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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