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明军将士瞬间怒火中烧。
“陛下!让末将开炮,轰死这老贼!”李守鑅拔刀请战,目眦欲裂。
朱慈烺却神色不变,翻身登上自己的旗舰“定江号”,同样开到火炮临界线,与黄鸣骏的旗舰隔江相对。
朝阳落在他的银甲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明黄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帝王威仪扑面而来。
他接过铜制传声筒,缓缓开口。
声音并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压过江风,压过南岸的鼓噪,清淅地传遍钱塘江两岸:
“黄鸣骏。”
三个字,让对岸的鼓噪声瞬间为之一滞。
“你还有脸提太祖高皇帝?”
朱慈烺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顺着江风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身为大明两朝官员,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而助纣为虐,拥立伪帝,祸乱江南!”
“你家四万顷良田,哪一亩不是强占百姓的祖产?你家百万两白银,哪一文不是刮来的民脂民膏?”
“你说朕残害忠良?朕杀的,全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是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劣绅!是通敌叛国的逆贼!”
“你说朕屠戮宗室?朱以海僭越称帝,谋逆造反,朕没立刻发兵剿灭,已经是念在太祖血脉!倒是你,撺掇宗室反目,分裂大明江山,你才是太祖的罪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龙吟震彻江天:
“你问问江南的百姓,他们是恨朕,还是恨你们这些敲骨吸髓的士绅?”
“你问问钱塘江里的冤魂,他们是被朕所杀,还是被你逼死的?”
话音刚落——
“陛下圣明!诛国贼!清天下!”
北岸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钱塘江的波涛都仿佛为之一滞!
南岸,黄鸣骏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将领、士绅,一个个面如土色,头都不敢抬。刚刚提起来的士气,瞬间又跌回了谷底。
朱慈烺放下传声筒,看着对岸脸色惨白的黄鸣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锵——”
剑身映着秋日朝阳,寒光凛冽,如同一条苏醒的银龙。
剑尖抬起,越过浩荡的江水,越过如林的战船,越过连绵的营寨,直指南岸,直指绍兴城方向。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传令兵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北岸,传入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辰时正,全线总攻。”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明王师。”
北岸阵中,五百门红衣大炮,同时褪去炮衣。
炮手装填完毕,火把点燃,只待辰时的号炮响起。
南岸阵中,黄鸣骏看着北岸那一片黑洞洞的炮口,腿一软,差点跌坐在甲板上。
“快!回防!所有炮台准备还击!”
他嘶声吼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斗。
决战的火药桶,已经被点燃。
只差最后一声号炮。
九月十九日,辰时正。
“咚——咚——咚——”
三通战鼓,擂响江天。
“轰!”
号炮炸响,撕裂长空!
“开炮!”
北岸炮阵,五百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五百枚实心弹、开花弹,划出密集的死亡弧线,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南岸!
炮口的火光连成一片火海,瞬间吞没了北岸江岸。
浓密的硝烟直冲云宵,把清晨的日光彻底盖住,整个钱塘江上空都被灰黑色的硝烟笼罩。
“轰!轰!轰!”
炮弹落地,地动山摇。
南岸绵延三十里的江防,瞬间被炸穿!
第一轮齐射,十二处内核炮台就有三处被直接命中。
实心弹砸穿三合土护墙,在炮台内部轰然炸开,碎石和炮手的血肉混在一起,飞溅出去。
滚烫的炮管被炸得弯折变形,残肢断臂挂满了被炸塌的女墙。
江防营寨被开花弹全面复盖,燃起冲天大火。
营帐、粮草、军械瞬间化为灰烬,守军哭嚎着从火海中逃出,浑身是火,在地上疯狂翻滚。
停在岸边的战船更惨。
十七艘战船被炮弹击中船舷,木屑飞溅,船身断裂,缓缓沉入江底。
江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和挣扎的士兵,鲜血染红了江水,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还击!给老子开炮!还击!”
黄鸣骏趴在南岸一处炮台的掩体后,被震得七窍流血,嘶声怒吼。
南岸残馀的两千多门岸防炮,终于开始还击。
“轰!轰!”
炮火轰鸣,炮弹密密麻麻砸向江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有的击中明军战船,船板碎裂,士兵坠入冰冷的江水;有的落在北岸炮阵里,炸起漫天尘土。
可南岸的炮手,早已被明军的首轮齐射吓破了胆。
装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