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木料,两日赶制的轻型投石机,机动灵活,专门抛射石弹和装满火油的陶罐,用来压制城头守军、点燃城楼箭楼。
投石机之后,是十二座井阑。
每座高达六丈,比南京城墙还要高出丈馀,外覆三层浸湿的生牛皮,防火防箭。
这是北伐前就定制的可拆卸式攻城高塔,每一座都编了号,水路运输时拆成构件,渡江后仅用一天就组装完成。顶部的木制箭楼,每座可容纳两百名精锐弓弩手,一旦推进到射程内,就能获得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箭雨复盖整段城墙。
井阑两侧,是十辆攻城槌。
每辆都以整根合抱粗的百年巨木为槌头,外包铁皮,前端削尖,安装在巨大的木制车架上,外覆生牛皮和厚泥土,防火防箭。
槌头是随军从北京带来的成品,车架就地取材加固,每辆需要两百名精锐士兵在车内推动,是撞击城门、瓮城的终极破城利器。
再往后,是数以百计的云梯、壕桥、轒辒车、木幔,铺满了整个旷野。
云梯顶端带有淬火铁钩,可以牢牢钩住城墙,任凭守军如何推搡都纹丝不动;
壕桥用于快速跨越护城河,让攻城部队毫无阻碍地冲到城墙下;
轒辒车形如移动小屋,复盖厚牛皮,士兵藏于其中,可抵近城墙挖掘地道、破坏墙基;
木幔则是巨大的防火木板,由士兵高举,为攻城部队撑起一道移动的屏障,抵挡城头的箭矢滚石。
这些器械在烈日下沉默伫立。
象一群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向南京城露出獠牙。
器械之后,是严整肃杀的十万大军方阵。
最前沿,是五千六百名重甲步兵。
经过水战和惨烈的滩头登陆,他们减员四百馀人,但剩下的全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悍卒。
此刻,他们列成六个千人方阵,站在全军最前方。
全身的板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寒光,面甲低垂,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持丈二陌刀或重型战斧,如同六堵钢铁浇筑的城墙,是撕开城头防线的尖刀。
重甲方阵之后,是三万京营精锐。
他们披着棉甲或锁子甲,手持长枪、刀盾、弓弩,分批量列阵,作为攻城的第二梯队。
一旦重甲步兵在城头撕开缺口,他们将蜂拥而上,巩固阵地,扩大战果。
两翼,左翼是一万重甲铁骑。
人马俱甲,骑枪如林,如同两道钢铁洪流,既是破阵的利刃,也是防止城内守军突围、截断援军的铁壁。
右翼是三万宣大边军,这些常年与蒙古人厮杀的边军悍卒,披着风尘仆仆的皮甲,眼神桀骜,是攻城战中最敢冲、最能打的突击力量。
而在全军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的木质了望台巍然耸立。
朱慈烺一身银甲,外罩明黄战袍,立于了望台顶端。
身后,那面巨大的明黄龙纛迎风招展,五爪金龙在烈日下张牙舞爪,俯视着远处的南京城。
从这里望去,南京城全景尽收眼底——高达四丈的城墙,林立的敌楼,厚重的城门,以及城头上那些蚂蚁般忙乱的守军。
李守鑅、黄蜚、刘文炳、卫时春等将领肃立在他身后两侧,甲胄鲜明,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百战馀生的铁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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