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长枪从侧面刺来,赵率教挥刀格开,另一刀却从背后劈来,砍穿了他的铁甲,深可见骨。
他跟跄一步,反手一刀捅穿了偷袭者的肚子,自己也力竭,单膝跪地。
多铎狞笑着提刀走近。
赵率教吐出一口血沫,看着多铎,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狗鞑子……皇上……会替老子……报仇的……”
刀光闪过,人头飞起。
无头的尸身兀自拄着刀,跪在缺口,不曾倒下。
酉时,蓟州城破。
五千边军,战至最后一卒,无一人投降。
多尔衮踏着鲜血和尸体走上蓟州城头,望着西南方向。
一百二十里外,就是北京。
他算得清清楚楚:朱慈烺就算今天从太原收到消息,重甲骑兵一人双马星夜回援,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到。
而他,有足足四天时间,拿下这座帝都。
“传令:掠城,休整。明日卯时,全军开拔,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野心燃烧,“北京!”
当夜,蓟州城内,八旗中军大营。
血腥的狂欢持续了半夜,城内哭喊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八旗兵的狂笑和掠夺的喧嚣。
中军帐内,气氛却再次凝重。
范文程和洪承畴再次求见,两人脸上忧色更重。
“摄政王!”范文程躬身,声音发颤,“蓟州一战,我军伤亡逾三千,其中满八旗精锐折损八百!明军抵抗之烈,远超预期!北京城防比蓟州坚固何止十倍?守军虽少,却有那一千重甲步兵!咱们三日破城,恐难如愿啊!”
洪承畴也急声道:“摄政王明鉴!朱慈烺用兵鬼神莫测,岂能不留后手?万一他在北京早有布置,或者沿途设伏迟滞我军,又或者……李自成并未如传言中那般速败,牵制了明军主力……咱们孤军深入,已是兵行险着,不如见好就收,就在蓟州扎营,派人连络李自成残部、江南左良玉,等各方呼应,再图北京不迟!”
“放屁!”
多铎一脚踹翻了凳子,指着两人鼻子骂:
“范文程!洪承畴!你们这两个汉狗,是不是巴不得咱们输?打都打到这儿了,死了这么多弟兄,现在回头?之前的血都白流了?!”
阿济格也阴沉着脸:“摄政王,不能听他们的!咱们八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停在蓟州,等朱慈烺回师?等明军各路勤王?那是找死!”
几位旗主也面露尤豫。
白日惨烈的攻城,让这些骄横的八旗贵族也心生忌惮。汉军旗损失惨重,满蒙八旗也不是铁打的。
“摄政王,”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沉声道,“洪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北京城高墙厚,急切难下。不如……先掠了周边州县,补充粮草,再看形势?”
“看形势?看什么形势!”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弯刀。
“哐!”
刀光闪过,长桌一角应声而断。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
多尔衮握着刀,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是赌徒输红眼般的疯狂:
“再有敢言撤军、言停者,如同此案!”
“本王意已决!明日卯时,全军开拔,全速向北京推进!后日此时,本王要在北京城外,喝崇祯的贡酒,睡崇祯的龙床!”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这一把,本王押上了全部身家,押上了大清的国运!要么,一步登天,入主中原;要么,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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