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写军情。
而是在写一封——降表。
“罪臣牛金星,百拜顿首,谨奏大明圣武皇帝陛下:臣本关中布衣,误陷贼营,为虎作伥,罪该万死。然臣身在曹营,心在汉室,无日不思念王化。今闻天兵西征,扫荡妖氛,臣不胜雀跃,愿效微劳,以赎前愆……”
他写得很慢,很谨慎,字斟句酌。
既要表露投降的诚意,又不能显得太过卑贱;既要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太原布防、兵力部署、粮草位置、将领矛盾,又不能一次全抛出去,得留点后手当进身之阶。
写到最后,他咬破手指,按下鲜红的血印。
然后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守在门外、绝对心腹的管家。
“你亲自去,扮作贩药材的商人,出南门,绕道潞安府,再折向东南,务必将此信,送到……送到明军大营,直接呈给大明皇帝陛下。”
牛金星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记住,宁可死,信不能丢!你的家小,我会照顾好。此事若成,你我后半生,富贵无穷!”
管家脸色惨白,但看着牛金星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重重点头,将信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牛金星瘫坐在椅上,望着跳动的灯花,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朱慈烺会接纳他,赌自己能用一个太原城,换一个活命,甚至换一个前程。
至于李自成……牛金星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陛下,别怪臣。
这龙椅,您坐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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