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争议(2 / 2)

,怕北伐花了你的钱,损了你的权!”

“你血口喷人!”

倪元璐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砸在面前的帐册上,晕开了墨迹,“老夫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你等武夫,只知杀戮,岂知治国之艰,筹粮之难!陛下!万不可听信匹夫之勇,误了江山社稷啊!”

“匹夫之勇?没有我们这些匹夫在沙场拼命,你早就被建奴或闯贼抓到地牢里去了!”

李守鑅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眼框通红,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陛下!末将在昌平二十年,年年看着建奴入寇,乡亲们流离失所,尸骨遍野!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回去,报仇雪恨,收复故土,怎能因噎废食!李自成怕什么?他要敢来,末将愿率本部兵马,星夜回援,定保北京无恙!”

“李总兵豪气!但你想过没有,辽东与北京,相隔千里!等你回援,来得及吗?!”

蓟镇总兵杨国栋终于开口,他脸色凝重,语气沉重,带着边关老将的审慎:

“陛下,甲将军、李总兵报仇心切,臣能理解。但倪尚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我军血战方歇,将士疲惫,伤兵满营。重甲营虽勇,亦非铁打。贸然深入辽东,人生地不熟,气候不适,若遇坚城久攻不下,或遭敌军与蒙古骑兵袭扰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暂且班师,休养生息,同时派精骑不断出关袭扰,让建奴不得安宁,待我军恢复元气,秋高马肥之时,再大举出塞,岂不更稳?”

“杨国栋!你也被建奴打怕了吗?!”

真保总兵马岱冷笑一声,起身抱拳:

“什么秋高马肥?等你休养好了,建奴也缓过来了!打仗哪有十全十美的?瞻前顾后,何时能成事?陛下,末将愿为先锋,直取锦州!”

“马总兵勇则勇矣,然为国者,当谋全局。”

兵部右侍郎、京营统领李邦华,终于沉吟着开口。他算是全场唯一相对中立的人,语气沉稳:

“陛下,臣以为,倪尚书之忧在于内,甲将军之志在于外,二者皆不可偏废。当下急务,或许并非立刻二选一。可一面遣使稳住李自成,许以虚利,缓其兵锋;一面加固居庸关、山海关防线,整训兵马,囤积粮草于关内各要点。”

“同时,可派精锐骑兵,不断出关哨探、袭扰,打击建奴恢复之企图,使其不得安宁。待北京稳如泰山,我军兵精粮足,对辽东虚实了如指掌,再择机北伐,可事半功倍。”

“李侍郎此言,看似稳妥,实则是拖延!”

密云总兵唐钰当即摇头,语气急切:

“兵贵神速,士气可鼓不可泄。如今全军上下,同仇敌忾,皆欲直捣黄龙。此时拖延,锐气尽失,再想集结如此战心,难矣!至于李自成,陛下沙河一战,已破其胆,他未必敢轻动。即便敢来,我居庸关防线,也非纸糊!陛下,当断则断!”

“唐总兵!太上皇的安危,是能赌的吗?!”

一名随军御史忍不住起身,声音发颤:

“李自成狼子野心,岂是沙河一败就能吓住的?万一呢?这个万一,谁担得起?!”

“我们可以分兵!陛下率主力北伐,留一部精锐,由李侍郎或杨总兵统领,回防居庸关!”甲二急声补充。

“分兵?我军本就兵力不算绝对优势,再行分兵,北伐兵力不足,回防兵力亦恐不足,两头落空!”倪元璐立刻厉声反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建奴恢复元气?!”李守鑅怒得一拳砸在案几上。

“不是看着,是等待更好时机!眼下内忧外患,岂是倾国远征之时?!”

“时机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你这是置陛下于险地!置国本于不顾!”

“你才是畏敌如虎,误国庸臣!”

争吵瞬间升级。

从最初的据理力争,变成拍案怒斥,再到互相指责,甚至人身攻击。武官多数主战,言辞激烈,杀气腾腾;文官多数主缓,引经据典,忧心忡忡。两派泾渭分明,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大厅内如同沸鼎。

甲一与倪元璐怒目相视,几乎要拔刀相向。李邦华试图居中调和,声音却瞬间被淹没。连站在角落记录的书记官,都吓得手抖,墨汁滴落,污了整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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