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崇祯复杂的心理(2 / 2)

虏猖狂”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只用五天。五天。抄了点银子,抓了点家丁,变出几千副不知从哪里来的铁甲。”

“然后,就用这六千人,做到了朕十七年,举国之力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天子剑。剑身上,倒映出他苍白憔悴、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那胜利太辉煌了。辉煌到刺眼。

刺眼到,让他这个皇帝,这个父亲,感到了无地自容的羞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冰冷的嫉妒,以及更深沉的恐惧。

“皇爷?”王承恩察觉到他情绪的剧变。那狂喜后的死寂,比之前的绝望更让人不安。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皇爷,是否立刻拟旨,昭告天下,为太子庆功,并”

“拟旨?”崇祯猛地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表情都已消失,只剩近乎麻木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慢慢走回被带倒的炕桌旁,无视满地狼藉,缓缓坐在冰冷的地上。

“王承恩,”他抬起头,看着老太监,嘴角勾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冰锥:

“你觉得”

“这圣旨,是朕想拟,就能拟的吗?”

“这玉玺,”他抬起手,指了指御案上那个冷落多日的锦盒,“是朕想用,就能用的吗?”

他的目光飘向暖阁门外。两名全身覆甲、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玄甲士兵,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却清晰昭示著,谁才是这座宫殿,乃至这座京城,此刻真正的主人。

“你看,”崇祯的笑容扩大,愈发凄然,“连这乾清宫朕想出,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望着殿顶模糊的藻井彩绘,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了。”

“用他的铁甲,他的银子,他的法子。”

“朕这个皇帝”他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斑白的鬓发,“做到头了。”

王承恩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巨大的悲凉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明白了,皇爷不是在为胜利高兴,他是在为自己,为这朱明天下,唱最后的挽歌。

宫外,“太子千岁”的欢呼声依旧震天动地,如同为这曲挽歌,配上最讽刺、也最宏大的背景音乐。

崇祯靠在墙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又或者已经死去。

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湿了一小片的鬓角,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从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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