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勋贵的密谋(1 / 2)

英国公府,后宅密室

沉重的紫檀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几个穿着华丽便服的勋贵,气喘吁吁、面色潮红,几乎是撞了进来。

“国公!国公!您听到了吗?!街上的喊声!捷报!是真的捷报!!”一位勋贵激动得声音发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雍容气度。

密室内,烛火摇曳。英国公张世泽,这位大明勋贵之首,正对着太祖朱元璋的画像默默站立。他年过六旬,鬓发如霜,脸上皱纹如刀刻,此刻却也在微微颤抖。

听到勋贵的呼喊,他缓缓转过身。老眼中,已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听到了老夫,听到了。”张世泽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儿子,踉跄几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进来。“太子千岁”、“大明万岁”的呐喊清晰可闻。

张世泽老泪纵横,面向南方(沙河方向),缓缓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重重叩首。

“祖宗保佑!苍天有眼!大明有救了!有救了啊!!”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压抑太久的恐惧、绝望、屈辱,此刻化作滚烫的热泪,汹涌而出。

其他勋贵见状,也纷纷跪倒。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喃喃感谢满天神佛。这一刻,所有派系算计,都被绝处逢生的狂喜暂时冲散。

然而,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阳武侯薛濂抹了把脸,带着残留的激动,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低声道:“国公,太子立此不世之功,实乃国朝之幸。只是”

他欲言又止。

张世泽慢慢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阅尽世事的沧桑与凝重。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薛濂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太子那支铁甲军,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六千破百万,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这军权,这兵威日后”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从狂喜的云端,跌落回现实的冰面。所有人沉默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是啊,太子赢了,大明保住了,他们暂时安全了。可拥有如此恐怖军力、立下旷世奇功的太子,回京之后将是什么样的存在?皇上还能制约他吗?他们这些勋贵,又该如何自处?

张世泽沉默良久,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缓缓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诸位,”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今天。记住这欢呼声,也记住沙河边那六千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复杂的脸。

“从今天起,这大明的天,变了。”

“不再是文官掣肘,武将跋扈,皇上居中调和的那片天了。”

“是太子殿下,和他身后那支铁甲军的天。”

“我们要做的,”张世泽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不是去琢磨太子如何,皇上如何。那都不是我们该想,也能想的事情。”

“我们要做的,是认清这片新天,然后——”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脆的碰撞声。

“学会在这片新天底下,怎么做大明的臣子,怎么活下去。”

潜台词赤裸裸地摊开:别抱幻想,别耍心眼,乖乖当个听话的有用傀儡,或许还能保住富贵。反抗?算计?在六千铁甲面前,都是笑话。

众勋贵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甘,有人眼神闪烁,但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默然与认命。

襄城伯府,地下密室

这里的气氛,与英国公府截然相反。

“砰!哗啦——!!”

名贵的官窑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接着是玉器、摆件、墙上的字画,都被狂暴地扯下、撕碎、践踏!

“废物!李自成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废物!!蠢猪!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襄城伯李国桢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揪住一个心腹家将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嘶声咆哮:

“百万大军!百万啊!打不过六千?!他就是牵一百万头猪出去,让明军砍,也能累死他们!怎么会败?!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那家将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李国桢猛地推开他,在满地狼藉中踉跄走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炸开。他为“迎接新朝”筹备了多久?联络了多少同党?偷偷仿制了开城门的“金钥匙”,写好了“劝进表”和财产“贡献清单”!就等著闯王大军一到,他便是“献城首功”,新朝显贵!

现在,全完了!

沙河的败报,让他所有的美梦、算计、身家性命,都化作了悬在头顶的血淋淋的铡刀!

“伯爷,伯爷息怒!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个幕僚打扮的中年人,脸色惨白却还算镇定,上前低声道,“太子大胜,不日回京。当务之急是想好对策!”

“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