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火炮破坚甲的希望(1 / 2)

黎明前的暗流

三月十六日,寅时。

昌平以西二十里,顺军大营。

夜,并未带来安宁。

庞大营盘如同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沉重喘息。

篝火比昨夜稀疏太多,士卒蜷缩在营帐或背风处,裹着抢来的被褥毛皮,却无一人能眠。

夜风穿过连绵营帐,带来远处的伤兵呻吟、战马不安的响鼻,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恐惧,是比寒风更刺骨的毒药,无声侵染著百万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寅时三刻,后营边缘。

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骂骂咧咧拖拽著几十个衣衫不整、面如土色的汉子。

这些人有的穿顺军号衣,有的是普通流民打扮,被绳索捆成一串,在泥地里拖行。

“放开我!俺不是逃兵!俺只想回家看老娘!”

四十多岁的老兵挣扎哭喊,脸上冻疮泛著紫红,声音嘶哑。

“闭嘴!”

巡逻队长一鞭子抽在他背上,棉袄破裂,血痕瞬间渗出,

“回家?往西跑是回家?你当老子瞎?!昨夜就跑了三拨,真当督战队的刀是摆设?!”

老兵被抽得一趔趄,却猛地抬头。

火光映出他满脸泪水与恐惧,嘶吼道:

“队长!您行行好!俺跟过曹总兵,跟过贺疯子,没怕过死!

可沙河那边不是人啊!是铁打的鬼!

刘将军两万老营,一个时辰就没了!人头垒成山!

俺不想被碾成肉泥,插在旗杆上让人看啊!!”

哭喊在寂静凌晨格外刺耳,附近营帐探出不少惊惶面孔。

巡逻队长脸色一变,正要再抽,旁边伍长低声提醒:

“头儿,人越来越多了昨夜西营,为抢道跑,自己人踩死十几个”

队长咬牙,狠狠瞪了老兵一眼,对部下喝令:

“都押到辎重营挖沟去!再敢喧哗,直接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

“看紧点天亮再说。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这不是个别现象。

短短半夜,各营上报抓获的西逃者已达数百,多为新附明军和流民。

斩杀了一些,更多人被暂时看押。

一股绝望的潜流,正在军队底层悄然涌动。

寅时末,靠近中军的营区。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骤然划破夜空!

“铁甲来了——!!快跑啊——!!”

紧接着是更多惊恐喊叫、碰撞声、哭嚎声。

一片营帐被猛地扯倒,火光晃动,人影幢幢,互相推挤践踏。

“营啸!”

附近军官脸色煞白,嘶声大吼:

“弹压!弹压!敢乱动者,杀!”

一队精锐亲兵冲入混乱区域,刀光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

混乱持续了一刻钟,才被血腥镇压。

地上留下二十多具尸体,有被踩死的,更多是被斩杀。

幸存者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眼神空洞,魂似离体。

军官清点伤亡,脸色难看地向上禀报。

这,只是开始。

卯时初,御帐内。

争吵已持续半夜,烛火换了几茬,人人脸上带着疲惫焦躁,气氛比深夜更激烈。

粮官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帐内,顾不得礼仪,扑通跪下,带着哭腔:

“陛、陛下!大事不好!

流民流民抢粮了!西面三个粮垛被冲破,守粮队死伤几十!

存粮只够全军三日用度了!”

帐内死寂了一瞬。

三日。

百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原本指望快速破京就食,现在被阻沙河,后勤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饥饿,会比刀剑更快催垮这支庞杂的队伍。

刘宗敏猛地一拍破桌子,吼道:

“听见了吗?!还等?!

再等下去,不用朱慈烺来打,咱们自己就饿死、跑光了!

陛下!下决心吧!打!

老子带老营打头阵!就不信那六千铁疙瘩是金刚不坏!”

他双眼赤红,须发戟张,显然已被逼到绝境。

骄傲和面子还在其次,现实是,再不破局,大家都要完蛋。

牛金星脸色灰败,却依旧坚持:

“刘将军!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

我军新败,士气低迷,粮草不继,此时强攻,岂非以卵击石?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惩戒抢粮者。

或可遣一能言之士,往见伪太子,探其口风,缓图之”

“缓图?拿什么缓图?!”

刘宗敏怒极反笑,指著牛金星鼻子,

“牛丞相,你的酸话留着进金銮殿再说!

现在咱们被堵在荒郊野地,后有居庸关,前有铁甲鬼,粮食只够三天!

你去跟朱慈烺说‘咱们歇会儿再打’?你看他赏不赏你口饭吃!”

田见秀、袁宗第等将领眉头紧锁,没有附和刘宗敏,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