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见秀缓缓道:
“刘将军勇武,人所共知。
然沙河地形,利于守而不利于攻。
敌军列阵坡顶,我军仰攻本已吃亏。
其甲胄之利,又能极大抵消我军兵力优势。
硬冲,确非上策。”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刘宗敏瞪眼。
田见秀看向李自成:
“陛下,或许可分兵。
以一部兵力于沙河正面牵制,吸引其注意。
主力则绕道南下,寻找其他渡河点,或直接攻击北京其他城门。
北京城墙绵长,他六千人,总不能分守每一处。”
宋献策却摇了摇头:
“田将军此计,看似可行,实则风险甚大。
其一,那支铁甲骑兵速度奇快,机动性远超我军。
若其发现我军分兵意图,移营拦截,绕道部队恐被半途击破。
其二,即便我军一部成功绕至北京城下,城内守军若得铁甲兵支援,里应外合,攻城部队危矣。
其三也是最关键者,”
宋献策的小眼睛里闪烁著忧虑:
“这支军队的出现,太过诡异。其目的,恐怕不止是守住沙河。
下官担心他们是在以沙河为饵,吸引我军主力,另有所图。”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种方案,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那支仅有六千人的军队,像一根毒刺,牢牢扎在百万顺军前进的道路上,让他们进退维谷。
斥候回报与京观震慑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报——!!!”
一名浑身尘土、脸色惨白的斥候被亲兵带入帐中。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恐惧和颠簸而颤抖不止:
“陛陛下!沙河沙河方向”
“说!”
李自成心头一紧。
斥候咽了口唾沫,艰难回禀:
“明军仍在南岸扎营,并未追击我军”
李自成稍微松了口气,但斥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但但他们在官道正中垒了一座京观”
“京观?”
刘宗敏一愣。
“是全是用人头垒成”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很高很大估摸著至少一万颗或许更多”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用阵亡敌军的首级垒成高冢,谓之“京观”,是古代炫耀武功、震慑敌人的残酷手段。
自秦汉以降已较少使用,因其过于酷烈。
朱慈烺竟然在战胜之后,垒起了京观?
还是用至少一万颗顺军老营的人头?
“还有”
斥候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
“京观顶上插著一面旗是是刘芳亮将军的帅旗”
“轰——!!”
刘宗敏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目眦欲裂:
“小畜生!安敢如此!!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田见秀、袁宗第等人也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不仅是炫耀武功,是极致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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