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双手接过盖了玉玺的监国圣旨,缓缓起身,弯腰捡起脚边的玉玺,握在手中。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门槛上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但旋即,这份情绪便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转身,面对广场上数千沉默的铁甲士兵,缓缓举起手中的监国圣旨,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夜空,震彻九重宫阙:“陛下有旨——”
“即日起,太子朱慈烺监国,总揽内外军政,赐专断之权,便宜行事!”
“诸君,随我——”
“肃清朝堂,重振大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千重甲步兵齐齐顿矛,长矛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三百重甲骑兵同时勒马,战马人立,发出一声齐整的嘶鸣;甲叶碰撞的脆响、铁靴顿地的闷响、战马嘶鸣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声如雷霆:
“万胜!!!”
“万胜!!!”
“万胜!!!”
声音在紫禁城的上空回荡,惊起宫墙内的飞鸟,震得宫瓦微微颤动,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崇祯坐在门槛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万胜”,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看着那支如钢铁长城般的军队跟随着儿子转身,走向宫城的深处,看着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王承恩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垂泪。
许久,崇祯轻声问,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承恩,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
王承恩拼命磕头,额头血肉模糊:“皇爷皇爷只是只是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崇祯喃喃自语,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十七年的郁结,十七年的疲惫,十七年的无奈,“也好也好让慈朗去折腾吧。这烂摊子,朕朕扛不动了。”
他扶著冰冷的宫墙,缓缓站起,背影佝偻,头发散乱,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踉跄著走回殿内,再也没有回头。
沉重的朱红宫门,缓缓关上。
将曾经的大明帝王,关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而门外,火光漫天,铁甲铿锵,新的时代,正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随着这支钢铁洪流的步伐,隆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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