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母与女(4 / 5)

谍影之江城 清风辰辰 2847 字 12小时前

帽的男人走进单元门。

看着自己的丈夫打开门迎接那个男人。

听着那句改变了她一生的话。

然后她转身。

把刚满六岁的儿子抱进卧室。

轻轻关上门。

夏晚星把照片贴在心口。

隔着羊绒大衣。

隔着二十二年没有说出口的想念。

隔着母亲二十二年不敢回家、怕连累女儿也卷入那场三十七年前的阴谋——

她终于收到了一封回信。

“她在哪?”她问。

陆峥看着她。

“榕荫路38号。”他说。

“你在楼下看的那扇窗户。”

夏晚星的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泪。

是光。

她们重逢在楼下单元门口。

陆峥没有跟下去。

他站在302室的窗边。

隔着洗到褪色的的确良窗帘,看着夏晚星穿过二十米初冬的冷空气,走向那个站在单元门口的老妇人。

老妇人穿着照片里那件深灰色开衫。

头发比照片里更白了一些。

她站在那里。

望着自己的女儿。

二十二年。

八千零三十七天。

她每个月寄出一封信,从来没有收到回信。

她每个月去邮局领一笔汇款,从来没有签收人的留言。

她每年除夕站在榕荫路38号楼下的法国梧桐边,望着302室黑着的窗户,站到新年钟声响尽。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女儿了。

她以为女儿恨她。

她以为那通1987年11月21日的电话是她欠这个家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可是女儿来了。

站在她面前。

穿着她寄钱买的那件浅灰羊绒大衣。

下摆蹭了一道浅浅的灰印。

没有洗。

夏晚星站在那里。

隔着三步。

隔着二十二年。

隔着那句她十五岁那年写在日记本扉页、又用涂改液涂了三遍的——

“妈,你回来吧。”

老妇人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夏晚星向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

她伸出手。

握住了母亲的手。

那双握了二十二年笔、二十年针线、八千零三十七天没有握过女儿的手。

很瘦。

很凉。

骨节粗砺。

虎口有茧。

是1988年6月3日凌晨,在江城第三人民医院产房里,把这枚六斤二两的婴儿抱进怀里的手。

老妇人低下头。

把女儿的手拢进自己掌心。

很轻。

像那年她在产房里抱起婴儿时,怕弄疼她。

“晚星。”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1987年11月19日早上六点,有人来敲门告诉她丈夫跳楼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刚满六岁的儿子,在客厅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离开柳林街时,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

二十二年。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此刻她站在榕荫路38号楼下。

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叫她二十二年来只能在汇款单附言栏里写的那个名字。

晚星。

夏晚星没有哭。

她只是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妈。”

她说。

“我们回家。”

老妇人摇头。

“那不是我的家。”她说。

她抬起头。

望着302室那扇褪色的木门。

“那是你爸留给我们的家。”

“我没有守好它。”

她顿了顿。

“二十二年来,我只敢在楼下站着。”

“不敢上去。”

夏晚星从陆峥手里接过那枚钥匙。

铜面已经被他的体温焐暖。

她把钥匙放进母亲掌心。